三日，不過是彈指一瞬，對一座瀕死的都城，對一片燃燒的山頭，對一個在生死邊緣掙扎的靈魂而，卻仿佛被拉長成了三個世紀(jì)。

這三日，靜心庵如同一個被投入沸騰巖漿中的陶罐，在絕望、混亂、希望、恐懼和一種近乎瘋狂的、被強(qiáng)行凝聚起來的決意中，艱難地運(yùn)轉(zhuǎn)著。

庭院中的焦黑、血跡、狼藉，被草草清理。坍塌的庵墻，用能找到的所有木石、碎磚，甚至是從山下廢棄軍營拖來的破損盾牌、兵器，進(jìn)行了更加粗陋、卻也更加厚實的加固。庵后的菜園，被徹底清空，搭起了幾個更加簡陋、卻足以遮風(fēng)避雨的草棚，作為臨時的居所和物資堆放點。

靜慧師太帶著僅存的兩個小尼姑，以及幾個略懂草藥的婦人，幾乎是徹夜不眠地整理、熬制著所有能找到的藥材。從庵中本就稀少的存藥，到山下聯(lián)軍營地廢棄軍帳中可能殘留的金瘡藥、解毒散，再到老邢、秦川等人冒險深入“焦土”邊緣，在一些被地火高溫“催熟”或“異變”的奇特植物中，采集到的、帶著硫磺氣息和奇異能量的草藥。所有的一切，都被研磨、混合、熬煮，制成一罐罐氣味刺鼻、顏色詭異的藥膏、藥湯，用簡陋的瓦罐、皮囊小心封裝。

老邢和秦川，則成了這臨時“隊伍”的組織者。老邢沉默寡，但經(jīng)驗豐富，用他那沙場老兵的本能，指揮著還能動彈的十來個原護(hù)衛(wèi)和俘虜，檢查、修補(bǔ)著能找到的一切可用之物――武器、盔甲、車架、繩索、干糧。秦川則憑借對沈萬山“萬通商行”在京城殘存網(wǎng)絡(luò)的一點了解，以及那枚從秘匣中找到的、完好無損的暗金色“東溟”扳指（或許能作為某種信物或威懾？），帶著兩個還算機(jī)靈的手下，冒險潛入混亂未息的京城廢墟深處，用一些從聯(lián)軍營地搜刮來的、尚未被污染的金銀細(xì)軟，以及毫不掩飾的威脅，從那些如同地鼠般在廢墟中求生的黑市商人、潰兵頭子、甚至是一些趁火打劫的“義軍”手中，換來了幾輛還算能走的、破舊的騾馬車，以及一些更加珍貴的、密封良好的清水、耐儲存的干糧、火折、桐油，甚至……一小包從杏林盟某個早已廢棄的秘密據(jù)點挖出的、被層層包裹的、據(jù)說是當(dāng)年蘇清河留下的、能“吊命”的“參王續(xù)命散”殘渣。

這“參王續(xù)命散”，是這三日來，唯一的、渺茫的、卻也是所有人拼命抓住的“好消息”。其藥力雖然遠(yuǎn)不如藥王的“續(xù)命散”，但似乎能稍微緩解林見鹿那“續(xù)命散”藥力將盡帶來的、更加急速的生機(jī)流逝。至少，在服下這殘渣混合著地火異草熬制的藥湯后，她胸口那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起伏，似乎……穩(wěn)定了那么一絲絲。雖然依舊如風(fēng)中殘燭，但至少，那燭火搖曳的幅度，似乎小了一些。

慧寂老僧則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依舊昏迷、但呼吸稍微平穩(wěn)了一些的平安。他用自己的方法，不斷檢查著平安的狀況，用那根看似普通的棗木拐杖，在地面、在平安周圍，刻畫著一些古老、玄奧的、仿佛能凝聚、穩(wěn)定“氣”的符號。他看向平安的目光，充滿了慈愛、悲哀、決絕，也有一絲深深的、難以喻的憂慮。他知道，此去東南，前路兇險莫測，平安這“前朝皇族遺孤”、“神子”的身份，將是最大的靶子，也是最不可預(yù)測的變數(shù)。

而陸擎，這三日，幾乎沒有離開過靜室。他靜靜地坐在那個角落，如同一尊真正的、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的熔巖石像。體表裂紋中那暗紅色的、如同冷卻巖漿般的光芒，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靜靜流淌。胸口的玉璽烙印，與放在他身前的、那枚黯淡的“隱龍佩”，以及攤開在地上的、標(biāo)記著“黑龍吞日”的秘圖，三者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無聲的共鳴循環(huán)，隱隱牽引著周圍空氣中那稀薄的、被地火和瘟疫污染過的、混亂的能量，緩緩注入他體內(nèi)，又以一種更加穩(wěn)定、內(nèi)斂的方式流轉(zhuǎn)、沉淀。

他不再痛苦地顫抖，不再有力量失控的波動。所有的狂暴、混亂、痛苦，似乎都被那淡金色的核心意志，強(qiáng)行“鍛造”、“壓縮”進(jìn)了這具更加“凝實”、“沉重”的軀殼深處，化作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內(nèi)斂、也更加危險的、毀滅性的平靜。

他只是在“等待”，在“消化”，在“準(zhǔn)備”。消化著那暗藍(lán)色晶石強(qiáng)行灌入的、海量的、破碎的信息碎片。準(zhǔn)備著，那即將到來的、九死一生的征程。

直到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靜心庵殘破的大門，被緩緩?fù)崎_。寒風(fēng)裹挾著硫磺、焦臭和遠(yuǎn)處京城廢墟中隱約傳來的、不知是哀嚎還是野獸嘶吼的聲音，灌入庭院。

院中，已然準(zhǔn)備停當(dāng)。

三輛破舊的、用各種破爛加固過的騾馬車，停在中央。最大的一輛，車廂被特別加固，鋪著厚厚的、從廢墟中找來的、還算干凈的棉褥和皮毛，林見鹿靜靜地躺在里面，身上蓋著厚厚的毯子，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證明著生命的存在。靜慧師太坐在她身邊，手中握著一串佛珠，低聲誦念。

較小的兩輛，一輛裝著有限的清水、干糧、藥材和一些必要的工具。另一輛，則坐著依舊昏迷的平安，慧寂老僧守在車旁，如同最忠實的影子。平安的身邊，還蜷縮著嚇得瑟瑟發(fā)抖、卻又緊緊靠在一起的狗蛋。

老邢、秦川，以及還能行動、愿意跟隨（或者說，不敢留下）的七八個原護(hù)衛(wèi)和俘虜，都穿上了能找到的最厚實的衣服，外面套著從聯(lián)軍尸體上扒下來的、還算完好的皮甲或棉甲，手中握著打磨過的刀劍，或臨時削尖的木矛。他們分立在車隊前后，臉色凝重，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旅途的恐懼，但也有一絲被逼到絕境后的、麻木的決絕。

陸擎那沉重、高大的熔巖身影，最后從靜室中走出。他走到林見鹿的車旁，低頭，用那兩點燃燒著淡金色火焰的“眼睛”，靜靜地看了她片刻。然后，伸出手，用那覆蓋著暗紅熔巖、指尖焦黑的手掌，極其輕柔地，拂過她冰冷的面頰。

沒有語。但那股冰冷的、內(nèi)斂的、卻沉重如山的“守護(hù)”意志，如同無聲的誓，彌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他轉(zhuǎn)身，走向隊伍的最前方。沉重的腳步，踏在冰冷、布滿裂痕的地面上，發(fā)出“咚、咚”的悶響，仿佛在敲打著這即將啟程的、絕望旅程的鼓點。

“走。”

只有一個字，冰冷，平靜，卻不容置疑。

車隊，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如同一條沉默的、負(fù)傷的蜈蚣，緩緩駛出了靜心庵那殘破的山門，駛下了依舊彌漫著血腥、焦臭和淡淡瘟疫氣息的落霞山，駛?cè)肓四瞧訌V闊、也更加死寂、充滿未知危險的、通往東南的、末世般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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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京畿地界，已是七日之后。

這七日，如同在地獄的邊緣跋涉。

沿途所見，已非人間景象。村莊十室九空，田地荒蕪，道路兩旁，隨處可見倒斃的、已經(jīng)腐爛或正在腐爛的尸體，有人的，也有牲畜的。有些尸體上，還殘留著瘟疫潰爛的恐怖痕跡。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尸臭、焦土、硫磺和某種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仿佛來自大地本身“病痛”的、甜膩腥臭的氣息。那是“地火”爆發(fā)、地脈污染、加上“東溟”瘟疫肆虐后，這片土地正在“死去”的味道。

偶爾能看到活人。大多是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廢墟和荒野中游蕩的流民。他們看到陸擎這尊通體燃燒、散發(fā)著恐怖氣息的熔巖巨神，以及這支雖然破舊、卻帶著騾馬和物資的“車隊”時，眼中會短暫地爆發(fā)出一種混合了貪婪、恐懼和絕望的、近乎瘋狂的光芒。但在陸擎那冰冷、非人的“目光”掃過，以及老邢、秦川等人亮出兵器、散發(fā)出煞氣后，這些光芒又會迅速熄滅，只剩下更深的麻木和躲避。

他們不敢停留，甚至不敢生火。食物和清水嚴(yán)格控制，夜間休息，也是輪流值守，將車隊圍在中間，如同驚弓之鳥。陸擎幾乎不需要休息，他只是靜靜地坐在林見鹿的車旁，如同最沉默、也最可靠的守護(hù)神，用他那奇異的、與大地隱隱共鳴的“感知”，警惕著周圍的一切。他的存在，是這支隊伍在絕境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令人恐懼的“支柱”。

然而，越是向南，靠近黃河（雖然因“地火”和地動，河道似乎也發(fā)生了詭異的變化，部分?jǐn)嗔鳎糠指牡溃欠N不祥的預(yù)感，就越是濃烈。

沿途開始出現(xiàn)更多人為破壞的痕跡――被燒毀的驛站，被洗劫一空的城鎮(zhèn)，被遺棄的、插著各種雜色旗幟的軍營廢墟。偶爾還能看到小股的、潰散的、如同土匪般的兵痞，或者一些自稱“義軍”，實則與匪類無異的武裝流民。但他們都遠(yuǎn)遠(yuǎn)地避開了這支散發(fā)著詭異、危險氣息的隊伍。

直到第八日傍晚，他們艱難地穿過一段因地震而變得崎嶇難行、遍布裂谷和亂石的山道，來到一個位于兩山之間、名為“黑風(fēng)隘”的險要關(guān)口時。

隘口本身，已經(jīng)被地震破壞，城墻坍塌大半。但當(dāng)他們的車隊，緩緩駛?cè)氚谀仟M窄、昏暗的通道時――

異變，陡生！

首先傳來的，不是喊殺聲，不是箭矢破空聲。

而是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充滿了稚嫩、恐懼、絕望和痛苦的――哭泣聲！

是孩童的哭聲！不是一個，不是兩個，而是一群！哭聲嗚咽，壓抑，仿佛被捂住了嘴，又仿佛已經(jīng)哭到了力竭，只剩下本能的、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噎。

哭聲從隘口前方，一片相對開闊、但遍布亂石和焦黑樹樁的空地上傳來。

陸擎抬起手，示意車隊停下。兩點淡金色的火焰，穿過昏暗的暮色，投向哭聲傳來的方向。

只見在那片空地的中央，赫然跪著一排――孩童**！

年齡大約都在五六歲到十歲之間，有男有女。他們身上穿著破爛、單薄、沾滿污泥和血跡的衣服，頭發(fā)凌亂，小臉臟兮兮，布滿淚痕。每個孩子，都被一根粗糙的麻繩，反綁著雙手，脖子上還套著一個簡陋的、用樹枝和藤條編成的“枷鎖”，將他們的頭，強(qiáng)行按在地上，保持著一種極其屈辱、痛苦的跪拜姿勢**。

數(shù)一數(shù)，正好――十八個**！

十八個孩童，在這昏暗、死寂、充滿不祥氣息的隘口空地上，無聲地、絕望地跪著，哭泣著**。

而在這十八個孩童的面前，空地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用亂石、焦木、以及一些看起來像是破碎兵器和骨骸堆砌而成的、約莫半人高的、粗糙而詭異的――祭壇？或者說，是一個“標(biāo)記”**？

祭壇的頂部，插著一面破爛不堪、卻依稀能看出是“三瓣漩渦”圖案的――灰色旗幟！正是“東溟”的標(biāo)志**！

旗幟下方，祭壇的正面，用暗紅色的、仿佛是鮮血涂抹的顏料，畫著一個更加復(fù)雜、更加詭異的、與秘圖和“隱龍佩”上符文風(fēng)格相近的――奇異符號！符號的中央，是一個仿佛在不斷旋轉(zhuǎn)、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洞般的圓點！

祭壇周圍的地面上，同樣用暗紅色的“血”，畫出了一圈圈復(fù)雜的、充滿邪異氣息的紋路，將那十八個跪著的孩童，全部包裹在內(nèi)！紋路之中，隱隱有極其微弱的、灰敗的、充滿了疫病和死亡氣息的光芒，在緩緩流淌，仿佛是活的！

“東溟……妖人……”老邢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寒意而顫抖。他握著刀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

秦川等人，也是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驚駭。眼前這詭異、邪惡、充滿了褻瀆和殘忍氣息的場景，遠(yuǎn)比尸山血海，更加令人靈魂戰(zhàn)栗**！

慧寂老僧更是渾身劇震，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祭壇上的奇異符號，以及那些跪著的孩童，臉上的肌肉不斷抽搐，仿佛想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事情**。

“是……是‘聚靈穢血陣’的……變種！”他嘶聲道，聲音充滿了恐懼和不可思議，“用特定時辰、特定命格的童男童女的‘純凈’血脈與魂魄為引，以疫病穢氣為媒，強(qiáng)行聚攏、提煉周圍地域的死亡、病痛、怨念之力，化為最污穢、也最‘純凈’（對他們而）的‘瘟神之力’！這是……這是在為某種大型的‘獻(xiàn)祭’或‘儀式’，提前積蓄、煉制‘祭品’和‘能量’！這些孩子……他們是被當(dāng)成了……‘活的藥引’和‘能量轉(zhuǎn)化器’！”

活的藥引！能量轉(zhuǎn)化器**！

用十八個無辜孩童的生命和魂魄，來聚攏、煉化這片被瘟疫和死亡污染的土地上的邪惡力量**！

這就是“東溟”的手段！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凈世”！這就是他們?yōu)榱舜蜷_“黑龍吞日”門戶，所做的、無數(shù)準(zhǔn)備中的，冰山一角！

憤怒！冰冷的、毀滅性的憤怒，如同巖漿，在陸擎那沉靜的軀殼深處，轟然爆發(fā)！體表裂紋中那暗紅的光芒，驟然變得熾亮！胸口的玉璽烙印，與手中的“隱龍佩”，也同時傳來劇烈的、充滿了厭惡和抗拒的悸動！

但他沒有立刻動。兩點淡金色的火焰，冰冷地掃視著四周。

這是陷阱。毫無疑問。

“東溟”的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在這里布下這樣一個邪陣，還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他們一定在附近！在等待著什么！或者……就是在等他們！

果然――

就在陸擎的“目光”掃過隘口兩側(cè)那些坍塌的城墻和亂石堆時，一陣嘶啞、干澀、充滿了戲謔和瘋狂意味的笑聲，從左側(cè)一處最高的斷墻后，響了起來**。

“桀桀桀……來了……果然來了……”笑聲中，一個身穿灰色、布滿污漬的奇異袍服，臉上戴著一個鳥喙形狀、只露出兩只閃爍著灰白色、如同死魚眼般光芒的眼睛的――面具人，緩緩地，從斷墻后走了出來**。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與玄誠子那柄類似、但更加短小、頂端鑲嵌的珠子也更小、光芒更加黯淡的――奇異拂塵。

而在他的身后，更多的、穿著同樣灰色或黑色袍服、戴著鳥喙面具的身影，從各處斷墻、亂石后，無聲地顯現(xiàn)出來。人數(shù)，足有二三十之多！他們的手中，或拿著樣式古怪的短杖、骨鈴，或握著涂抹了某種暗綠色、散發(fā)著腥臭氣息液體的彎刀、匕首。

“東溟圣使……”秦川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diào)**。

“恭候多時了，‘地火的寵兒’，‘玉璽的殘渣’，還有……我們尊貴的‘神子’殿下。”為首的那個鳥喙面具人，用那嘶啞的聲音，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本使‘瘟鴆’，奉‘圣主’之命，在此，為諸位……送上一份‘見面禮’。”

他的目光，掃過那十八個跪著的、不斷抽噎的孩童，又掃向陸擎，最后，落在了車隊中，那輛載著平安的馬車上，眼中的灰白色光芒，變得無比熾熱、貪婪**！

“看到了嗎？這就是‘凈世’的前奏。用這些‘不潔’世界誕生的、卻又蘊(yùn)含著一絲‘純凈’可能的童子之血與魂，來滋養(yǎng)、呼喚更多的‘凈世之力’。”瘟鴆的聲音，充滿了一種病態(tài)的陶醉，“而你們……特別是‘神子’殿下，您的血脈，您的魂魄，將是點燃這一切、讓‘凈世’真正降臨的……最完美的‘火種’！”**

“至于你……”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陸擎身上，“你這具融合了地火、玉璽殘力，甚至可能還有別的什么東西的‘軀殼’，也是不錯的‘材料’。獻(xiàn)上‘神子’，交出那個女人（他指了指林見鹿的車），然后乖乖地讓本使將你‘凈化’、煉成‘瘟神將’，或許……本使可以讓你，在‘凈世’之后的新世界里，擁有一席之地。”

“否則……”瘟鴆的聲音，驟然變得陰冷、殘忍，“就讓你們，和這十八個小崽子一起，成為‘聚靈穢血陣’最后的、也是最美味的‘養(yǎng)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