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瑞明白了。
“如果我們現在出發,到達信風節點需要幾天?”
宋思源調出地圖,快速計算,他用尺子量了量圖上距離,又看了看地形標注。
“直線距離約四十七公里,實際山路行進至少需要六到七十公里。”
“地形復雜,有些地段可能需要徒步,順利的話四到五天可以到達。”
“四到五天,加上分析數據的三天,一共八到九天,距離下一次的維護還有二十多天。”蕭承瑞說,“時間上來說足夠。”
他看向眾人。
“我們必須先完成手里的分析,從這些數據里,找到關于信風節點的一切信息,然后在三天后離開,前往信風節點。”
楚懷瑾問:“那瘸腿人呢?就把他留在這里嗎?”
蕭念薇沒有說話,她看著窗外木屋的方向,那里的燈已經亮了,一盞小小的油燈,在黑暗中發出橙黃色的光。
那扇沒有拉上窗簾的窗戶,讓那盞燈清晰的顯露出來。
蕭承瑞沉默了幾秒。
“他選擇了留下,他也有他的理由,我們能做的,就是把那塊木板帶走,記住那個符號,記住那塊巖石的位置。”
“如果我們從信風節點回來,還有機會路過這里,可以再聯系他,如果回不來……”
他沒有說下去。
蕭念薇站起身,走到門口。
“我去一趟巖石那里,告訴他我們三天后離開,告訴他,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在這三天內放在那里。”
蕭承瑞點頭。
蕭念薇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
大約四十分鐘后,她返回了。
她手里拿著一張紙,還是那種實驗記錄紙,邊緣有些磨損。
紙上只有一句話。
“我在這里,一直在這里。”
蕭念薇將紙放在桌上。
“他看了我寫的字,站在那里很久,然后回屋寫了這個,放回到巖石下。”
宋思源看著那行字。
“他知道了,他知道我們要走,他沒有問去哪,也沒有問為什么,他只是告訴我們,他會一直在這里。”
蕭念薇將那張紙疊好,和之前那枚空白紙片放在一起,貼身給收好。
她的動作很慢,很小心。
蕭承瑞看著她:“你還想回來?”
蕭念薇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窗外木屋的方向,那里的燈還亮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楚懷瑾都開始打哈欠了,久到蕭明曦整理完了所有的物資,久到宋思源又坐回設備前工作。
然后她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我想讓他知道,他做的事不會白費。”
……
凌晨四時。
宋思源終于完成所有數據的提取,他將文件分類整理,標記出最重要的幾項。
他在每一份文件上都標注了日期和內容提要,然后將它們全部給備份到三個不同的存儲設備里。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可以了,關鍵信息都在這里。”
蕭承瑞看了一眼窗外。
天邊開始泛白,最遠處的山脊輪廓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山林里傳來早起的鳥鳴,一聲兩聲,然后越來越多。
“天亮后,最后檢查一次裝備和物資,明天晚上我們出發。”
眾人各自休息。
觀測站內恢復安靜。
宋思源靠在椅子上,很快就睡著了。
楚懷瑾躺在鋪位上,呼吸平穩。
蕭明曦蓋著一件外套蜷在角落里。
蕭承瑞坐在工作臺旁閉目養神。
蕭念薇坐在門邊,最后一次看著木屋的方向,那盞燈還亮著,在晨光即將到來的最后一刻,那盞燈顯得格外明亮。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坐在窗前,看著他們這個方向。
不知道他會不會在三天后,發現巖石下再也沒有紙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