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彼稳鸱寰従復鲁鰞蓚€字,“還有雍王?!?
周正看他一眼:“你已經想好了?”
“靖王牽扯軍機,三皇子牽扯藥粉。”宋瑞峰壓低聲音,“一下子牽出兩個皇子,誰也扛不住,這時候只能把寶押在皇上身上了,雍王一向謹慎,也算是皇上信得過的人,由他進宮比我們跑腿強得多?!?
柳文淵點頭:“嗯,藥粉的線索我們也早就和雍王互通過?!?
“所以這一次,必須麻煩他了。”周正緩緩道,“這封密折,我和嚴大人已經擬好了半份,就差你那邊給的線再補一補?!?
“我明天去拜訪雍王府?!彼稳鸱蹇戳艘蝗?,“你們這幾天也都不要亂出門,有必須要做的事,就讓外面的人跑?!?
宋金秋忙道:“那你呢?”
“我有雍王府的牌子,街上也不是沒有我們的人。”宋瑞峰笑了一下,“真要有人敢在路上動手,反而會暴露的更快?!?
宋老頭看著他:“那你注意安全。”
“爹,我知道?!?
……
隔天一早,雍王府。
偏廳里燃著一爐炭,暖意比外頭濃很多。
雍王穿著家常衣服坐在上首,神情比平時更嚴肅一些:“昨夜嚴大人來信,說你手里的東西已經湊夠一條線?!?
宋瑞峰把懷里的密函雙手呈上:“是,王爺請看?!?
雍王拆開,目光一行一行的掃下去。
“神機坊暗單,靖王舊邸,隆昌貨棧,山貨行,金滿堂,當鋪……藥粉。”他讀到后面,眉心皺得死緊,“三皇子?!?
室內一陣沉默。
“你們確定?”雍王抬眼。
“是,藥粉的提純物是從山貨行流到三皇子府的?!彼稳鸱寰従彽?,“杏林堂已經驗過藥,這一點,誰也推脫不了?!?
“但只憑這一點,就說三皇子與靖王勾連,還遠遠不夠?!庇和跄笾偶垼斑@是要人命的話?!?
“我們不用直接說他們勾連?!彼稳鸱宓?,“只是把所有能查到的線索都寫上,請王爺轉呈給皇上?!?
雍王沉吟半晌:“你們知道,一旦把這封密折遞進去,就等于把自己綁上了船?!?
“我們已經綁上了。”宋瑞峰苦笑,“從開始查神機坊我就知道,總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現在不報,等他們先下手,我們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雍王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怕不怕?”
“怕?!彼稳鸱逄谷唬拔矣衅迌海欣闲?,我怕他們出事。”
“既然怕,還敢來?”雍王似笑非笑。
“怕歸怕?!彼稳鸱宓吐暤溃翱汕邦^是北境的將士,后頭是莊子里的百姓,我若裝聾作啞,會連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偏廳里靜了一會兒。
雍王慢慢把信折好:“行,我會進宮一趟,你回去之后,守好你的家,不要再到處走動?!?
“是?!彼稳鸱迤鹕砀孓o。
雍王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又道了一句:“若有變故,我會先想著把你們這一家護下來?!?
宋瑞峰回頭,認真一揖:“多謝王爺?!?
……
午后,宮門緩緩打開,一輛不起眼的王府馬車從側門進去。
御書房中只留了幾個近侍。
“皇兄,這些是都察院和周正,宋瑞峰聯合呈上的密折?!?
雍王跪下,把東西高舉過頭:“臣弟已粗略看過,事關軍機,也牽涉到皇子,故不敢遲疑?!?
景熙帝坐在案后,手指輕點桌面:“放上來?!?
雍王雙手呈上。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空蕩的御書房里聽得分明。
從神機坊,到靖王舊邸,到隆昌貨棧,到山貨行,到金滿堂,再到三皇子府的采買,一條粗線在字里行間漸漸成形。
看完最后一頁,景熙帝的手指停了停。
“你怎么看?”他問。
“證據尚不算齊?!庇和跞鐚嵉?,“但方向應該八九不離十。”
“你知道這里寫著的都是誰的名字?!本拔醯勐曇舨淮?,卻壓得人心里一沉,“一邊是靖王,一邊是三皇子。”
“正因為如此,臣弟才不敢私自壓下?!庇和跆ь^,“若任由他們這么發展下去,不知還會拖多少人下水?!?
景熙帝閉了閉眼。
半晌,他緩緩開口:“把人給盯緊了,查到的這些地方一個都不能放松,靖王和三皇子那邊……朕自有安排?!?
雍王低聲應下:“是。”
“宋家和周正,還有都察院?!本拔醯垲D了頓,“他們是在幫朕摘除毒瘤,有人要動他們,你先替朕擋著。”
雍王心里一震,他重重叩首:“臣弟遵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