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沐三人在后院忙著,宋金秋在前院已經吆喝開了。
“人呢?都給我精神點!”
前院空地上,護衛隊排成兩列,有的還端著飯碗,聽見喊聲忙不迭往嘴里塞最后一口。
福伯跑得滿頭大汗:“三爺,都叫齊了,就差東頭菜地那幾個還在干活。”
“菜地的也給我叫一個回來。”
宋金秋把人拎到隊列里:“從今天起,加一倍人手守府里,白天兩班,晚上四班輪,誰敢偷懶,那就扣工錢?!?
有人小聲嘀咕:“三爺,要守得這么嚴啊?”
“嚴?”宋金秋瞪過去,“你以為我大哥最近查的是什么?北境打成什么樣了?你們的命是命,他們的命就不是命了?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晚上開始,從外墻到內院,每丈地都要有人盯著?!?
福伯趕緊附和:“都聽著啊,從正門到后墻,分成四段,按號輪班,誰要是睡過頭了,不用三爺動手,我的棍子就先招呼?!?
眾人一陣苦笑,但誰都不敢說什么。
……
后院藥爐邊熱氣騰騰,灶火在呼呼直響。
“這幾包是給北境的?!彼伟层灏岩化B藥仔細分開放好,“這幾包加了寧神花,安神力道大一點,睡不著的先用這個?!?
陳三罐手上沾著藥粉:“你捎過去的藥都記得清楚啊?”
“記得?!彼伟层孱^也沒抬,“軍需車隊每次進京都會經過周大人那邊,我已經跟虎哥說了,讓他順手帶一部分過去。”
蘇老頭聽著,哼了一聲:“你們在這頭想著給北境送藥,那邊不知有多少人盯著你們家,剛才金秋那嗓門,在屋里都聽見了?!?
“二叔喊大點聲好?!彼伟层宓?,“讓外頭的人知道我們不是沒防備的?!?
剛說完,墨玉從墻頭跳下來,尾巴炸了一圈,直勾勾的盯著院門口。
陳三罐一看就樂了:“又怎么了?你這幾天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風不對。”墨玉低低嘟囔,“屋頂上的腳步比前幾天輕了,說明人更小心了?!?
蘇老頭皺眉:“還真是沒完沒了。”
“總之,最近夜里我會多盯著?!蹦穸读硕渡砩系拿澳銈兩俪鲩T,也別亂進空間了,免得被別人發現。”
宋安沐停了一下:“你連空間也不讓進了?”
“至少這幾天別老進。”墨玉認真起來,“外頭盯著你們家的眼睛可多了。”
“行吧。”宋安沐想了想,點頭,“那就先緊著這幾日,非必要不進。”
……
第二天傍晚,宋家正堂燈火微黃。
宋瑞峰把案上的幾份抄本全部攤開:“這是韓老匠人的口供,這是神機坊出入庫賬本,這幾份是驛站,城門以及山貨行那邊的記錄,都來看一遍?!?
周正今天也來了,披著一件舊斗篷,看著倒像是個普通讀書人。
他拿起一份,目光很快就掃完:“線是清楚的,靖王舊邸那頭也基本能對上,就是缺個能砸死人的東西?!?
“靖王本人還沒露面?!绷臏Y坐在偏角,手里捧著茶碗,“我們現在能咬住的只是靖王舊邸,以及他的管家,要說是靖王下令的,那就是揣測了?!?
宋安宇拿著炭筆在紙上畫著:“一條線是軍械,一條線是藥粉,一條線是銀錢,還有一條是朝堂上的官,每一條都能咬出幾個名字,但最上面那顆頭沒有實證。”
“所以我們現在才危險。”宋瑞峰嘆氣,“只要我們手里拿著這些東西,那對方就不會放心?!?
宋金秋心里發緊:“那他們會怎么辦?”
“能怎么辦?”宋老頭在旁邊冷笑,“要么殺人,要么滅口,要么把證據都毀了,再不濟,就往朝堂上抹黑我們?!?
周正點頭:“大方向差不多?!?
柳文淵把幾個手指一折:“先說殺人這塊,現在最顯眼的是誰?宋家一大家子自不用說,加上周大人,都察院的人,還有韓老匠人父子?!?
“韓老匠人和他兒子已經被安排到都察院的偏院去了。”宋瑞峰說道,“他們文書在手,人也有守衛,短時間內是動不了他們的。”
“我兄長有派護衛給我?!敝苷a充,“比起這個,我還是更擔心你們?!?
“沒事,我們這邊已經加派了人手?!彼谓鹎锝釉挘扒f子四周也多了兩倍巡邏,護莊隊日夜不散?!?
“除了殺人之外,還有的就是證據了?!彼伟灿钤诩埳蠈懀骸八麄冏钆挛覀兪掷锏淖C據,神機坊已經有人想拖時間了,靖王舊邸的存貨隨時可能被轉移?!?
周正看著那幾個字:“最近兵部那邊的動作也多,侍郎們頻繁進出靖王舊邸,我的人剛摸了兩回就被盯上?!?
“再就是鬧事?!绷臏Y接過話,“藥粉還在擴散,賭場那些地方只要一鬧,再配合幾件命案火災或者疫病,百姓就會被嚇到,朝廷的注意力也會被扯過去。”
宋老頭皺眉:“那我們豈不是兩頭顧不上?”
“所以要先抓主線。”周正道,“靖王的那條軍械線若不斷,他手里隨時能拉出一隊甲兵,北戎那邊也可能隨時多出一支裝備齊整的隊伍?!?
“最后一條,就是朝堂了。”宋瑞峰把筆放下,“靖王自己不方便出面,他的人卻可以鼓動官彈劾,先說我們擾亂軍務,再說都察院小題大做,還可以說周大人以農政結黨營私?!?
“我?”周正苦笑,“他們要這么說,那還真能扯出一長串來。”
“不是怕他們說?!彼稳鸱鍝u頭,“是怕有人信。”
廳里靜了一會兒。
宋金秋開口:“那大哥你們打算怎么辦?”
“我們能做的只有兩件事?!敝苷?,“一是把手里的東西整理的更清楚,隨時能遞上去,二是搶在他們有動作之前,先把該知道的人都告知一遍。”
“告知誰?”宋金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