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站在殿中,他手里捧著奏疏:“這是宋氏稻和紅薯推廣的結果,微臣只是照著良法去做。”
御座上的人聽的心情好,連帶著臉色都和緩了許多。
“卿等有心,天下得益。”景熙帝抬手,“這件事辦得好,朕高興。”
說完,他轉頭對旁邊的內侍道:“再給周愛卿加一等食邑。”
“是!”
消息傳出后,京中不少人都在議論周正的好運氣。
宋家里聽到的時候,正值晚飯。
趙氏笑得合不攏嘴:“周大人是有眼光的,我們家倒也跟著沾了光。”
蘇明華笑著搖頭:“哪有這么算的,宋氏稻和紅薯救了多少人命,周大人就算受封了,也不算多。”
說著,她看向丈夫:“老宋,你在朝里,最近皇子們有沒有來找你?”
宋瑞峰喝了一口湯:“都來過,特別是三皇子。”
桌上一靜。
“怎么說?”宋安宇好奇。
“他先是夸宋氏稻,說是對天下有功,然后借口想請我去府上敘敘舊。”宋瑞峰淡淡道,“我推了,說要照顧家里老人,實在分不開身。”
“你推得好。”蘇明華立刻接話,“三皇子府現在是什么情況咱們心里還沒數?你可千萬別往火坑里湊。”
“嗯,以后能少接觸就少接觸。”宋瑞峰道,“其他皇子也一樣,誰想借我們做什么旗子,一律都回絕掉。”
趙氏嘆了口氣:“現在這世道,看著光鮮的人越是惹不起,我們守好門,別給人抓把柄就行。”
“府里下人那邊我已經吩咐過,讓他們少往外跑。”宋安沐開口,“最近墨玉總在院墻上轉,睡都睡不安穩,我感覺不太對。”
提到那只黑貓,它正趴在窗欞上,耳朵一動一動的聽著外面動靜。
宋安宇抬頭:“墨玉,你又嗅到什么了?”
“風不對。”墨玉吐出三個字,又說道,“最近夜里屋檐上過的人多了。”
“誰?”宋金秋一拍桌。
“跑得快,看不清。”墨玉甩了甩尾巴,“但絕不是咱們家自己的人,你們自己小心一點。”
屋里氣氛頓時沉了下來。
宋瑞峰點了點頭:“我明天讓雍王那邊暗中派幾個人過來,在外頭多看幾眼,府里也得輪流守夜。”
“我來我來!”宋金秋立刻舉手,“我可以輪著守墻頭。”
“你別一個人沖。”宋老頭瞪他,“有事先招呼,別逞能。”
……
后院的燈常常亮到很晚。
這幾日到杏林堂求藥的人沒以前那么狂亂,卻多了不少官家派來的管家,他們來的時候都遮遮掩掩,從后門遞帖,嘴里說的都是親戚朋友。
“這些人背后的主人,怕是也沾過那東西。”蘇老頭看著那些帖子,輕聲道。
“清心散能救一部分人。”宋安沐低頭稱藥,“但如果源頭控制了藥粉,再好的藥也只是縫補。”
“救一個算一個吧。”蘇老頭安慰,“其他的事,有人盯著。”
宋安沐嗯了一聲,把最后一味藥撒進研缽里,手腕一轉,粉末很快被磨得均勻。
案角那邊,折好的信紙放著。
那是信鴿不久前送來的,字不多,卻每句都壓得很實在。
“邊境工事已補,鄉勇已練,烽燧臺已起,戰事暫穩,勿念。”
勿念兩字,她看了很多遍。
每看一遍,心里就又酸又痛。
“想人呢?”陳三罐抱著一疊藥包走進來,嘿嘿笑了一聲。
“你話真多。”宋安沐白了他一眼,把信折好收進衣襟,“藥配好了沒有?”
“在這兒了。”陳三罐把藥包往桌上一放,“還有幾包我照你說的多加了寧神花,效果更好,味道也沒那么苦。”
“這幾包單獨留下。”她挑出幾包,“等北境的軍需車隊進京時,讓雍王妃幫忙捎過去,那邊傷兵多,夜里睡不著,這藥能讓他們安穩一點。”
蘇老頭在一旁聽著,他嘆了口氣:“你有事忙,心里也輕松些。”
“嗯,忙點好。”她低聲道,“不然老想那些打仗的事,睡不著。”
墨玉跳到案上,用爪子按了按那幾包藥:“捎過去的藥,要包的嚴實一點,別在半路上弄丟了。”
“知道。”宋安沐嘴角勾了一下,“等他回來了,我就做酸辣粉給他吃。”
陳三罐一聽眼睛一亮:“那我也要一碗。”
“看你表現。”她笑了一聲,又低頭把藥包仔細封好。
窗外風聲不大,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