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邊關,寒風呼嘯。
中軍大帳內,燭火被風給吹得忽明忽暗,蕭鈺逸一身戎裝,手里緊緊攥著剛從火盆里搶出來的半截賬本。
“王校尉?!笔掆曇莩谅晢镜馈?
漢子大步上前,單膝跪地:“屬下在?!?
蕭鈺逸將那殘卷放入特制的銅管中,又用蠟封死,遞到王校尉面前:“你帶上四個得力的兄弟,立刻出發送到京城。”
王校尉雙手接過銅管,塞進貼身的皮甲里:“世子放心,只要老王還有一口氣,這東西就一定能送到周大人手里?!?
蕭鈺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個時辰前我已經派了另外三隊人馬,分別往西南兩個方向走了,他們帶著假貨,能引開暗處的眼睛,你這一路扮作販賣皮毛的商隊走官道,混在人群里,切記不可暴露行蹤。”
“屬下明白!”王校尉重重一點頭,轉身大步走入夜色之中。
帳簾落下,蕭鈺逸轉頭看向地圖,目光落在北戎的那一塊紅色區域上。
……
京城,宋府。
雖已是深夜,但書房里依然亮著燈。
周正來回踱步,顯得有些焦躁:“算算日子,也就是這一兩天了,世子說派了疑兵,可那幫人要是真滲透進了邊軍,恐怕很快就能識破。”
宋安宇坐在桌邊,手里拿著一張京畿周邊的地形圖,正在上面做標記:“周大哥,光靠咱們在這干著急沒用,既然是扮作商隊,那就要用商隊的法子來接。”
“什么法子?”周正停下腳步。
宋安宇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點:“這幾個是進京的必經之路,最近因為占城稻的事,皇上高興,賞了不少東西,我宋家也正好借著這東風,往各大鋪子送貨,我爹已經讓車隊這幾天都在這幾條路上轉悠。”
宋瑞峰點頭:“我家車隊標志明顯,而且往來頻繁,誰也不會在意多了一輛還是少了一輛,讓王校尉他們到了這一帶就混進咱們的車隊里,借著宋家的旗號進城?!?
“還有外圍?!彼伟灿羁聪蛘驹诮锹淅锏娜?,“牛哥,你對京城的小路最熟,你帶幾個機靈點的兄弟,在這一帶的茶棚驛站盯著,若是看見有什么不對勁的人,或者是有打斗的動靜,立刻放響箭。”
李?;氐溃骸斑@京郊的每一條耗子道我都熟,只要那些人敢露頭,我就能發現。”
“千萬小心?!彼伟层宥?,“那些人是亡命之徒,碰上了別硬拼,保命要緊?!?
李牛咧嘴一笑:“小姐放心,俺李牛雖然笨,但跑得快?!?
……
三日后,京城以北五十里的黑風口。
這里兩邊都是密林,中間一條官道蜿蜒而過,平日里是個劫道的好地方,但因為離京城近,一般的毛賊不敢在這撒野。
一隊掛著宋記皮貨幌子的馬車正緩緩前行。
趕車的是化了妝的王校尉,他此刻臉上貼了一塊大膏藥,背稍微佝僂著,看起來就像個常年趕車的老把式。
但他手里的鞭子握得很緊,眼神也不時掃向兩邊的樹林。
“頭兒,感覺不太對。”坐在車轅另一邊的一個護衛低聲說道,“這林子太靜了,連個鳥叫聲都沒有。”
王校尉心里一沉,手悄悄摸向了車座底下的刀柄:“大家警醒點,怕是有埋伏?!?
話音剛落,只聽一聲破空聲。
一支利箭從樹林深處射出,直奔王校尉的面門。
“敵襲!”
王校尉反應極快,快速的低頭,那支箭擦著他的頭皮釘在身后的車廂板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
緊接著,十幾道黑影從林子里竄了出來。
這些人全都蒙著面,手里拿著清一色的百煉鋼刀,動作整齊劃一,一看就不是什么劫道的土匪,而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保護貨物!”王校尉大吼一聲,抽出藏在車底的長刀一躍而下。
另外四個護衛也紛紛拔刀迎戰。
叮叮當當的兵器撞擊聲響成一片。
這些死士下手極狠,招招都是奔著要害去的,而且配合極其默契,三人一組,攻守兼備。
王校尉雖然武藝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還要護著那輛裝著銅管的馬車,一時間竟被逼得連連后退。
“噗嗤!”
一名護衛為了擋住砍向馬車的一刀,后背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鮮血直流。
“三兒!”王校尉眼眶欲裂,一刀劈翻面前的死士,沖過去扶住那個護衛。
“頭兒…別管我…快走…”那護衛推了他一把,“東西…東西要緊!”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吆喝聲。
“前面怎么回事?敢截我們宋家的道?”
只見李牛帶著十幾號人,騎著快馬沖過來,他們雖然手里拿的是哨棒和樸刀,但勝在人多勢眾,而且氣勢洶洶。
那些死士見有援兵,領頭的打了個呼哨,這群人也不戀戰,竟然齊刷刷的往林子里一鉆,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
王校尉松了一口氣,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
李牛趕緊跳下馬扶住他:“王校尉,你沒事吧?”
有了援兵,王校尉終于放松下來,道了一句謝。
李??粗鴿M地的血跡和重傷的護衛,催促道:“快上車,咱們進城!”
……
宋府后院,花廳。
今日宋府為了慶祝占城稻推廣順利,邀請了些朋友道家里聚會。
外面宴席上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但這只是他們的障眼法,核心人物此刻正在后院的密室里。
雍王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周正和宋瑞峰分坐兩旁,宋安宇和宋安沐站在一側。
門被推開,蘇明華扶著處理好傷口的王校尉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