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看似平靜,卻不停往前流淌,地里的冬小麥經過一冬的蟄伏,在春風召喚下挺直了腰桿,泛出喜人的綠意。
太平村和留下鎮兩邊的事情都在既定的軌道上有序運轉著。
這天下午,趙大匠的小徒弟跑到宋家院子門口,扯著嗓子喊:“安沐姐!我師父讓我來告訴你,你要的那個東西他意戀貌畈歡嗔耍媚閿鋅展コ虺潁
宋安沐一聽,立即放下手里正在描畫的花樣子,拉上身旁的白露,跟著小徒弟就往趙大匠家跑。
一邁進趙大匠那間堆滿木料,有些刨花清香的工棚,宋安沐的目光就被棚子中央,那架新組裝起來的織機吸引住了。
它的主體框架還是傳統的木質結構,但明顯能看出幾處關鍵的不同。
支撐更粗壯結實,幾個連接處的榫卯結構也似乎更精巧了些。
最顯眼的是那控制經線開合的踏板機構,和新設計的引緯打緯裝置,雖然還是木料制成,但形狀和連接方式都和她圖紙上畫的極為相似,透著一種不同于老式織機的利落感。
趙大匠正拿著細砂紙,仔細打磨著一個部件的毛刺,臉上有著工匠完成作品后的自豪,和面對未知事物的不確定。
他看見宋安沐進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指著織機,聲音帶著點試探:“安沐你可算來了!瞅瞅,按你畫的那些條條框框…呃,是圖紙,我可是把壓箱底的手藝都使出來了,零件都在這兒,也照著你說的樣給裝上了,我干了一輩子木工,還真沒擺弄過這么精巧的木頭機關。”
宋安沐強壓下心里的激動,她走上前去,仔仔細細的審視起來,又伸出手指輕輕觸摸每一個接口,檢查榫卯是否嚴絲合縫,試著晃動一下關鍵的運動部件,測試其靈活度和穩固性。
雖然整體做工透著手工的質樸,木頭表面還能看到鑿刻的痕跡,遠不如現代機械光滑,但每個部分都實實在在的按照她的設計意圖呈現出來了!
“趙叔!”她抬起頭,語氣里裝滿了欽佩,“您太厲害了!就是這樣!一點沒錯!您這手藝真是頂頂的好!”
光擺著看可不行,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趙大匠和他的小徒弟把這臺頗為沉重的織機,抬到院子里光線好的地方。
宋安沐又趕緊小跑著去請了家里附近一位公認的織布好手,劉嬸子。
劉嬸子手上功夫利落,織的布又密又勻,在鎮上也是數得著的。
她圍著這架新織機轉了兩圈,上下打量著,臉上寫滿了好奇和濃濃的懷疑。
“安沐丫頭,這…這鐵疙瘩木疙瘩拼出來的玩意兒,真能比我家那個用了十幾年的老伙計好使?可別是中看不中用吧?”
宋安沐也不多解釋,笑著請劉嬸子坐上織機前的板凳,然后一點一點的告訴她怎么踩踏板,怎么遞梭子,怎么操作那幾個新加的控制桿。
劉嬸子將信將疑的坐上去,手腳一開始明顯有些僵硬不協調,動作磕磕絆絆,織出來的布面也有些歪扭。
但也就是織了不到半尺布的功夫,她的表情就開始變了。
先是眉頭舒展開,接著兩只眼睛越瞪越大,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流暢。
“哎呦!我的娘誒!”劉嬸子突然停下手,驚喜的叫出了聲,引得周圍幾個早就在探頭探腦的鄰居都圍了過來。
“這玩意兒…神了!真神了!”她激動比劃著,“腳下輕省多了!不像我家那個,踩一天下來腿肚子都轉筋!這梭子也滑溜,嗖嗖的!還有這個桿子一掰,經線開口又大又清楚,梭子過去都不帶磕絆的!省勁兒!真是太省勁兒了!”
她稍微加快了速度,手下梭子飛走,噠噠聲變得密集而有節奏。
“快!是真快!我估摸著照這個架勢,一天下來起碼能比我那老家伙,多織出三成布來!還不累人!”
劉嬸子這一嚷嚷,消息迅速就傳遍了開了,正在家忙活晚飯的女人們,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計,好奇的涌向趙大匠家的院子,都想親眼看看這被夸上天的神機。
不一會兒,院子就圍滿了人,后來的只能踮著腳從人縫往里看。
看到那梭子走得飛快,織出來的布匹一寸寸的快速增長,而且劉嬸子臉上不見疲憊,反而興奮得泛著紅光。
觀眾們徹底不淡定了。
“天爺!真這么快?劉嬸子這速度,趕上我家兩口子織一天了!”
“看著是輕省!你看劉嬸子還有空跟咱們嘮嗑呢!”
“安沐丫頭!這織機是咋做的?我家那口子也會點木工,能學著做不?”
“是啊是啊,教教大伙兒吧!這要是都能用上,咱冬天都能多添件新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