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前夕,王校尉風塵仆仆的又來了,這次還帶來了好幾口大箱子。
原來是蕭鈺逸從京城托付可靠的驛站送來,又由他親自押運轉交的年禮。
給周正的,主要是一些京中文房鋪子出的上好筆墨紙硯,和幾匣子新書。
給宋家的則是各式各樣的京式點心,好幾匹顏色鮮亮,質地細滑的布料,其中竟然還有給宋安宇的幾本講機關術數的雜書,和一套打造得精巧的小號木工工具。
附的信函很簡短,只簡單的問候了新年好,讓他們安心度日,字里行間中,也再次感謝他們之前的傾力相助。
這份來自遙遠京城,來自身份不凡的少年惦記,讓宋家上下很是驚喜和感動。
趙氏和蘇明華趕緊忙碌起來,收拾出自家最好的臘肉臘腸臘魚,宋安沐又現做了一批甜奶凍和蒸蛋糕,打包好讓王校尉務必帶回去給蕭郎君嘗嘗,聊表心意。
熱鬧喧騰的正月終于翻篇,天氣眼見著一天比一天透出暖意。
田埂背陰處最后的頑固積雪也化成了濕漉漉的泥水,滋潤著沉睡一冬的土地。
枯黃的草根底下,悄悄鉆出星星點點的嫩綠芽尖,柳樹枝條也變得柔軟,透出一絲絲朦朧的鵝黃。
莊戶人家骨子里那份對土地的眷戀被喚醒,太平村里,叮叮當當修理農具的聲音,談論種子和地塊的說話聲,漸漸的取代了年節里的嬉鬧。
宋家院里,氣氛緊張中透著股興奮斗開春后的計劃一件摞一件,都得抓緊,空間里收獲的麥種和菜種去年試種,那長勢村里人都看在眼里,羨慕得很。
今年肯定要擴大種植,不僅自家那幾十畝地要全都換上這好種子,他們還打算說服村里的鄉親一起種。
宋瑞峰還琢磨著,把稀釋后的祛穢一號配合著靈泉水,在播種和澆灌時用上。
看看能不能更好的防蟲防病,讓苗子能長得更壯實些。
這天一大早,以前的村長李海就領著洼子溝那幾戶鄉親,背著破舊卻捆扎得結實的行李卷,來到了太平村村口。
宋瑞峰早就跟林里正商量好了,先安排他們暫時借住在村里幾戶人家閑置的舊屋或者偏房里,有那實在擠巴的,就在自家院子角落里搭個簡易的茅草窩棚,好歹能遮個風擋個雨的。
宋家提供了頭一旬的口糧,主要是糙米和雜豆面,并當著林里正的面承諾。
只要他們肯踏實下力氣,幫著整地挖渠,干一切春播的農活就以工代賑,一天管三頓飽飯,月底結算工錢,絕不拖欠。
這下,本來負責趕車的李牛,任務就更重了,幾乎隔天就要往返鎮上和村里一趟,牛車上不是馱著糧食菜蔬,就是拉著鋤頭籮筐等干農活的工具,有時還得捎帶上一些搭窩棚用的稻草和木料。
留在太平村的三個老爺們,成了田里的總教頭和技術指導,宋老頭經驗老到,負責把握大方向和安排每日活計。
宋金秋干活舍得下力氣,就負責帶著青壯勞力平整土地,開挖溝渠。
宋青陽性子細,被安排負責指導播種的深淺間距,以及混合了祛穢一號和靈泉水的稀釋比例,和潑灑時機。
林里正忙著協調土地,把村里一些無人耕種,和往年產量很低的邊角地坡地,以較低的租子或者收成后分成的方式,交給這些新來的鄉親耕種。
村里人對此議論紛紛,有的夸宋家仁義,帶著落難的同鄉一起奔好日子,也有的撇著嘴嘀咕:“新法子?花里胡哨的,到時候收不上糧食,看他們咋整!”
等到宋瑞峰書院休沐,他就帶著兒子趕回村里,春播用水是頭等大事,去年夏天南邊的一場小旱,就讓不少人吃了虧。
他憑著腦子里機械工程的基礎知識,和在空間商城里兌換的基礎水利圖紙,結合眼下能找到的材料和人力,畫了個簡易的灌溉溝渠示意圖。
主要就是在田地地勢稍高,又靠近水源的地方挖幾個大蓄水坑,再利用地勢高低的自然落差,開挖條主渠和若干支渠,把雨水河溝水引到需要灌溉的田塊去。
他帶著宋安宇,拿著樹枝在需要動工的地面上畫著線,給圍過來的村民講解哪里該挖深些,哪里的坡度要緩些,出水口怎么樣弄才不容易被沖垮。
村民們大多聽得半懂不懂,但覺得宋瑞峰是個讀書人,見識廣,說的肯定有道理,便也揮起镢頭鐵锨,跟著干起來。
宋安宇人小鬼大的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嚷嚷:“這兒挖矮點,水才能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