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頭!太對頭了!”一旁的陳三罐也湊了過來,那張黝黑的臉上,此刻綻放開菊花般的笑容。
他嘖嘖連聲,一雙手激動的搓了又搓,忍不住伸手又不敢真碰,只是懸在幾株健壯的苗兒上方,仿佛在感受它們蓬勃的生命力。
“祛穢一號的藥效都那么強了!祛穢散的藥效那肯定就更好了!而且這還是半成品…瞅瞅這精氣神兒!這油汪汪水靈靈的模樣!宋大哥,這苗要就是這么順順當當的長成,到時候拿出去一賣,嘿嘿!”
陳三罐咧嘴一笑,手指用力在空中那么一點:“就憑這賣相,這筋骨勁兒,甭管在哪個行市里,價錢指定要甩那些歪瓜裂棗,半死不活的普通菜苗一截子!穩了!咱們這回那是打鐵的遇到鐵砧子,硬碰硬的穩!絕對妥妥的錯不了!”
爽朗的笑聲在院落里回蕩,泥土的芬芳與陽光的暖意交織碰撞著,在屋檐下跳躍,在籬笆間穿梭。
這笑聲十分的有感染力,讓院中的宋家人都覺得心頭重擔輕了許多。
眼前這片浸透著汗水與希望的蔥綠,不僅僅是一壟壟菜苗,它更像是一面旗幟,昭示著他們在風雨飄搖中找到的堅實依托,點燃了全家人心底那份對溫飽和安穩未來的更強信心。
宋瑞峰甚至能感覺到,這幾日緊繃的肩膀,在笑聲中也松弛了些許。
……
午后,蘇明華趁著鋪子里這陣難得的人流間隙,將兒子給喚到了柜臺前,讓他去雜貨鋪買些油鹽醬醋。
宋安宇應了一聲,提著個竹籃就走出了留香居,城中最繁華喧囂的主街此刻人聲鼎沸,空氣里一股難以抗拒的濃香在肆意飄蕩著。
那是滾燙熱油包裹著面團激烈碰撞,反復翻騰,最終定型成金黃酥脆形態時釋放出來的,混合著油脂焦香與麥芽糖獨特清甜的氣息,正是剛出鍋不久的炸麻花散發的致命誘惑。
這香氣如同無數只有力的鉤子,蠻橫的鉆進路過行人的鼻腔,在胃袋里攪起陣陣空響。
宋安宇剛踏上被千百雙腳磨得光滑的泥土路,鼻子就被這股從遠處飄過來的香味狠狠撩撥了一下。
他忍不住深吸了兩大口那濃郁勾魂的味道,喉結上下滾動,肚子里的饞蟲被徹底喚醒,咕嚕嚕一陣抗議,口水險些就不爭氣的溢出來。
雙腳像是不受大腦指揮了,不由自主就向著那香氣繚繞的源頭挪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了那個支著半舊油鍋,煙氣騰騰的炸麻花攤子,前面已經有了三五個排隊的人。
宋安宇默默排到了隊伍末尾,他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目光被油鍋里那些翻騰起舞,逐漸膨脹,染上誘人金黃色的粗麻繩狀的美食牢牢吸住。
心里開始盤算:等會一定得多買幾根,帶回去給爹他們也嘗嘗這剛出鍋的酥脆勁兒,一定很好吃!
就在他全神貫注盯著鍋里的麻花,估算著前面還有幾個人,還剩多少麻花時――
“啪!”一只厚實粗糙,帶著股蠻力的手掌,突兀而沉重的拍在了他的右肩上!
力道之迅猛,透著熟稔卻毫不講究的親熱,拍得毫無防備的宋安宇一個趔趄,身體向前踉蹌了好幾步,幸虧他反應快,及時的穩住了,才沒有直接撞到前面排隊的婦人背上。
“嘿!這不是咱們安宇小公子嘛!真真兒的巧啊!哈哈,看來你這小饞貓也頂不住這香噴噴的玩意兒,溜出來給嘴巴尋摸樂子啦?”
一個大大咧咧,帶著點得意的嗓音在他身后響亮的響起。
宋安宇被拍得肩膀生疼,心頭一股無名火剛起,皺著眉轉過身去。
嘿,真是巧到家了!
眼前這個笑得見牙不見眼,腮幫子鼓得像個囤食松鼠的家伙,一手拎著還在往下滴油,冒著熱氣的金黃麻花串,另一只手正把最后半截麻花往嘴里硬塞的人,不是胖虎還能是誰?
這架勢,這時間點,還有這份熱情,說不是特意的“偶遇”,鬼才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