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兩人齊齊抱拳,神情里透著刀頭舔血的悍氣。
……
留香居小雜物間里。
墨玉趴在一袋糙米堆上,豎起的耳朵微微轉動,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監視著周圍的動靜。
陳三罐的臉還殘留著病態的蒼白和未消的驚悸,口齒略顯笨拙地把荒灘上那驚魂一幕又絮叨了一遍,特別強調了那滿地的綠眼死鼠和那一刺之下舌尖瞬間麻痹的感覺,以及那片荒灘令人作嘔的腥甜惡臭。
“…那綠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你!跟鬼火似的!”他搓了搓胳膊。
“哎喲我的老天爺!”趙氏不知何時也擠了進來,手里還攥著半截搟面杖,一聽這描述,臉嚇得煞白,拍著大腿就嚷開了,“綠眼睛的死耗子?還扎一下就麻舌頭?天殺的!這…這是造了什么孽啊!陳三罐你個憨貨!誰讓你瞎撿東西吃的?!那地方聽著就不是人待的!幸虧你命大跑回來了,不然…不然…”
她聲音顫抖,后面的話沒說完,只是上前一步,伸手在陳三罐背上用力拍了兩下。
像是在確認他確實活著回來了,力道大得讓陳三罐都咳了兩聲。
吳氏也跟了進來,手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壓驚姜湯,臉上同樣沒了血色,她把碗遞給陳三罐,手還在微微發抖。
聽到“綠眼死鼠”和“腥甜惡臭”時,她都忍不住捂住嘴干嘔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柳文淵的手指因激動而止不住顫抖,他根本沒理會趙氏的嚷嚷和吳氏的害怕,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
“綠眸僵鼠…甜腥腐味…瞬時麻喉…這是穢煞凝成的地毒啊!”
他面容扭曲著大喊:“大兇!這是大兇啊!那些人定是在那污穢之地偷偷泄了邪藥的殘渣,這是七煞奪元術的尾毒!兇極,惡極!”
蘇老頭臉色陰沉,補充道:“老朽所見最陰邪之藥人坑亦莫過于此!”
宋安宇一直安靜蹲在旁邊,聽得格外認真,當陳三罐描述那片荒灘的位置和大致地形時。
他摸出紙筆,借著倉庫里昏暗的光線,在紙上勾畫起來,雖然簡陋,但方位和特征卻標注的異常清晰。
聽到柳文淵和蘇老頭的判斷,他小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說話。
“周大人已經撒網,”宋瑞峰的聲音在空曠的后院里顯得異常冷靜,他目光梭巡眾人,“釘鐵掌這條線,他必查,至于那片兇灘毒瘴…”
他頓了頓,隨后決絕的搖頭:“那不是我們能去碰的地方!”
“三罐,”他轉向余悸未消的陳三罐,語氣嚴肅而鄭重,“若是縣衙的人再來問那鬼刺藤蔓的樣貌細節,或者那片爛地的氣味到底是個什么爛法…”
宋瑞峰盯著陳三罐的眼睛:“你看到了什么,聞到了什么,就說什么!柳先生說的那些什么穢毒七煞,暫時一個字都不許漏!明白沒?”
陳三罐用力點頭,汗珠從額角滾落下來,捧著碗的手更用力了些:“宋大哥,我明白的!我就說看到死耗子綠眼睛,那地方臭得熏死人,別的什么,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畫像也一樣,”宋安沐接口,她看了一眼弟弟畫的草圖,“除非周大人親自派人來要這份精細的,不然就只當沒這回事,紙張記得放空間里。”
她示意弟弟。
宋安宇點頭,表示沒問題。
蘇明華緊鎖著眉頭,補充道:“鋪子里外眼睛都放亮點,入口的東西也要多檢查幾遍,娘,二弟妹,灶上的活計也要仔細著點,切莫大意了!”
趙氏挺直腰板,鍋鏟在手里掂了掂,嗓門又恢復了往日的潑辣:“放心!老婆子我眼睛亮著呢!誰敢往咱吃食里下蛆,我這一鏟子先拍扁他!”
她雖然說得狠,但眼神里還是帶著警惕。
吳氏也連忙點了好幾下頭,聲音堅定道:“大嫂放心,我一定仔細再仔細,洗米的水都多淘幾遍!”
房間里昏暗的光線下,眾人神色各異,墨玉在米袋上換了個姿勢,喉嚨里發出獨屬于貓科的呼嚕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