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嬸子,嘗嘗咱們留香居的爽口小菜,開胃得很!今兒開張,店里有鮮肉餛飩和手搟熱面,湯頭都是用大骨頭熬足時辰的!”
宋安沐嘴甜,小碟子遞到一個挎籃大嬸的面前。
“大叔,天兒熱,喝碗咱們杏林堂老大夫特制的,清熱解渴的消暑茶!”
宋安宇也不遑多讓,把裝著褐色茶湯的小陶碗塞給一個挑擔的漢子,免費的試吃和清涼的茶水,加上兩個孩子甜甜的笑臉,效果立竿見影。
不少人嘗了那小菜,眼睛一亮:“喲,這菜真脆生!水靈!”
喝了消暑茶的也咂咂嘴:“嗯,帶點甘甜,喝著是舒服。”
人群的議論聲更熱烈了,不少人開始往店里張望。
柳文淵一看這陣勢,哪能錯過機會,他進去搬了張小方桌放在門口,又鋪了塊藍布,擺上簽筒和卦盤。
然后他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一手捋著胡須,一手搖著扇子,對幾個好奇圍觀的閑漢搖頭晃腦起來。
“在下觀此地今日紫氣東來,瑞靄盈門,新鋪開張必是福星高照,貴人扶持之象!這位兄臺,在下看你印堂發亮,今日運勢正旺,何不進去嘗嘗鮮,沾沾喜氣?保準順心如意!”
他那一本正經的忽悠勁兒,配上神神秘秘的語氣,還真唬住了幾個人探頭探腦地走進了店里。
日頭漸漸升高,梧桐里的溫度也漸漸也上來了,但比溫度升得更快的是留香居里的人氣。
被香氣和熱鬧吸引來的客人越來越多,小小的鋪面里很快坐滿了人,幾張簡易的木桌條凳擠得滿滿當當。
灶臺后面簡直成了戰場,兩口大鐵鍋火力全開,一口煮著翻滾的面條和餛飩,另一口炒著噴香的澆頭。
趙氏主掌大勺,手里的鍋鏟翻飛,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汗水順著她花白的鬢角往下淌也顧不得擦。
吳氏緊盯著煮面的鍋,眼疾手快地撈面過水裝碗,動作一氣呵成,嘴里還不停地報著:“二號桌清湯面一碗!四號桌餛飩加辣子!”
孫氏則像個陀螺一樣在幾張桌子間穿梭著,端面送菜,收拾碗筷。
她臉上帶著笑,嘴里不停地說著“您慢用”,“小心燙”之類的話。
蘇明華是總調度,她站在柜臺后面,一邊麻利地收錢找零,一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哪桌客人等久了,她立刻揚聲安撫:“對不住啊大哥,馬上就好!三弟快給這位大哥先倒碗茶!”
灶上缺了什么,她馬上遞過去:“娘,二弟妹,豆角快沒了!”
她臉上始終掛著溫和又利落的笑容,聲音清脆,讓人聽著就舒服。
角落里,周正和胖虎坐了一桌,桌上擺著一大碗飄著翠綠蔥花和油花的餛飩,一碟蒜蓉炒得油亮的豆角,還有幾個剛出鍋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胖虎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一口餛飩下去,燙得他直吸溜,也舍不得吐出來:“香!這餛飩餡兒鮮得能咬掉舌頭!這包子面發得宣乎,肉餡兒抱團兒,一咬直冒油!太好吃了!”
他一邊說,一邊又往嘴里塞了個大包子,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周正吃得就斯文多了。
他用勺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慢慢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又夾了一筷子碧綠油亮的豆角,豆角的清鮮混合著蒜香,口感爽脆。
他放下筷子點點頭,對胖虎的話表示贊同:“湯清味醇,餡料鮮美,這豆角尤為脆嫩新鮮,火候也恰到好處,老夫人好手藝。”
門口的卦攤前也圍了幾個人,一個穿著綢衫,看著像小商販的中年人剛坐下,屁股都還沒捂熱。
柳文淵就煞有介事地讓他抽了根簽,又看了看他的掌心,捋著胡須沉吟道:“唔…閣下這掌紋事業線清晰有力,近有財星入命啊,只是稍有小波折,需貴人相助方能化解…”
他故意頓了頓,瞥了眼熱鬧的留香居,話鋒一轉,“今日新店開張,正是沾喜氣,遇貴人的好時機!閣下何不進去點碗招財進寶餛飩?圖個吉利,也解腹中之需,豈不兩全其美?”
那商人被他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真就起身走進了留香居。
旁邊看熱鬧的幾個人也嘖嘖稱奇,覺得這算命的有點門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