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鎮(zhèn)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后,車輪碾過歸途,車廂里不復來時的興奮,多了幾分飽食后的慵懶。
孩子們依偎在大人身邊,隨著馬車的搖晃昏昏欲睡。
元冬和元序懷里緊緊抱著從攤子上買來的玩具,嘴角帶著笑,白露已經(jīng)在娘親的懷里睡得香甜。
墨玉在宋安沐腿上蜷成一團,尾巴尖偶爾掃過她的手腕,發(fā)出輕微的呼嚕聲。
大人們也放松了心神,低聲交談著方才市集的見聞和買到的物品。
那桶魚苗在另一輛車廂里隨著馬車的顛簸而微微晃蕩著,發(fā)出輕微的水聲,宋安沐心里盤算著回去后如何盡快給小魚塘換水放苗。
宋瑞峰和蘇明華并肩坐著,前者看著對面閉目養(yǎng)神的岳父,心中一個琢磨了有一陣子的念頭,終于還是忍不住的冒了出來。
他輕輕碰了碰妻子的胳膊,壓著聲音道:“明華,你看岳父,自打南遷落腳,這精氣神總像是缺了點什么。”
蘇明華看向老父親,雖然蘇老頭閉著眼,但他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她輕嘆一聲:“是啊,我爹一輩子行醫(yī)問藥治病救人,那藥鋪就是他的半條命根子,如今雖說太平村安穩(wěn),可沒了藥鋪,他就像是離了水的魚,空落落的,雖然有幫著村民們看看頭疼腦熱,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宋瑞峰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商量的口吻:“所以我尋思著咱們手里還有些余錢,不如到鎮(zhèn)上盤下一家小點的藥店,讓岳父重操舊業(yè)?這樣他有事做精神頭也能回來,岳父的醫(yī)術也能惠及更多人,你看如何?”
蘇明華眼睛一亮,顯然有些動心了,父親能重開藥店恢復往日神采,自然是她樂見的。
“這主意好是好!只是…”她微微蹙眉,“盤店進藥材本錢不小,鎮(zhèn)上鋪面租金和日常開銷也不是小數(shù),而且太平村離鎮(zhèn)上不算近,爹若每日來回奔波,也太辛苦了些。”
“辛苦是辛苦些,但總比現(xiàn)在這樣懸著心強。”蘇老頭的聲音忽然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睜開了眼,目光瞧著十分清明,顯然把女兒女婿的低聲細語都聽進了耳中。
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眼底深處卻有壓抑的波動:“我之前確實有想過要盤店,只是怕拖累你們,我那點棺材本盤個小小的門臉,再進點尋常藥材,應也夠了,只是這來回…”
“外公!爹!娘!”宋安沐清脆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勁兒。
她和宋安宇湊了過來,兩雙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應該是把剛才三人的談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說到開店搞事業(yè),這兩個內里裝著現(xiàn)代靈魂的“小屁孩”可就不困了!
“盤店好呀!”宋安沐又往前湊了湊,小臉上滿是躍躍欲試,“外公開藥店懸壺濟世,多好啊!”
她眼睛彎成了月牙:“不過嘛…單開藥店多單調呀!娘,您南遷路上做的那些吃食,連周大人和虎哥都贊不絕口!咱們要不干脆再盤個店,也不用多大,就賣些簡單的吃食!”
宋安宇立刻跟上,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對對對!姐說得對!食材咱們有優(yōu)勢啊!空間里的菜能現(xiàn)采現(xiàn)用,多新鮮水靈,還有家里的那些雞鴨,以后養(yǎng)肥了也能用上,娘您的手藝加上最新鮮的食材,肯定能把鎮(zhèn)上那些食客的心巴都俘獲了!”
宋安沐趁熱打鐵,邏輯清晰的繼續(xù)分析著:“而且太平村離鎮(zhèn)上太遠,外公要是天天這么跑,身體怎么吃得消?開食肆也是一樣,咱們可以盤個帶后院的,就和以前的那個藥鋪一樣,這樣以后收工了就能住在鎮(zhèn)上,多方便啊!
爺爺他們再到鎮(zhèn)上采購,也能把一些東西存放在店里,空間里的菜,咱們每天進去摘最新鮮的帶出來,直接在食肆里用,還省了運輸?shù)墓Ψ颍 ?
她懷里的墨玉“喵”了一聲,像是在表示贊同。
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條理異常清晰,把開店的優(yōu)勢和空間物資的隱蔽利用方式都點得明明白白。
把三人聽得一愣一愣的,蘇老頭捋胡子的手都停了下來,心里有了一絲難以抑制的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