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呃……”李二狗老娘被這駭人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想上前拉一把,自己卻被恐懼釘在了原地,雙腿抖得像篩糠,肺部那點殘存的空氣被徹底抽空,只剩下拉風箱般的破響和瀕死的窒息感。
她眼睜睜看著同伴在土坑里抽搐,看著那金色的霧氣似乎更濃了一點點,無聲地纏繞上掙扎的身體。
絕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寂靜重新籠罩了這片林地,只剩下土坑里掙扎的撲騰聲,和李二狗老娘喉嚨里越來越微弱的“嗬…嗬…”聲。
腐臭與甜腥混合的死亡氣息,在潮濕陰冷的空氣中無聲彌漫,滲入每一片樹葉的脈絡。
……
宋家西院菜地邊,正瞇著眼享受宋安宇撓下巴的墨玉,毫無征兆地猛地抬起了頭!
那雙金黃色的貓眼收縮成兩道冰冷的豎線,死死盯向后山的方向,渾身的黑毛都微微炸起,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
“喵――嗷嗚!”
那聲音穿透午后凝滯的空氣,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正蹲著侍弄辣椒苗的宋安沐被這突如其來的低吼驚得手一抖,一小撮泥土撒在了腳背上。
“墨玉?”她愕然抬頭。
廊檐下翻曬草藥的蘇老頭也動作一僵,捏著草藥的手停在半空。
堂屋里,正對著地圖皺眉,和柳先生研究的宋瑞峰,灶房門口和吳氏說話的蘇明華,還有后院燒石灰的宋老頭,宋金秋和宋青陽…
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感覺有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背脊。
山林深處那無聲的掙扎與絕望的抽氣,似乎化為無形的漣漪,死寂被打破,某種不祥的陰影正隨著山林的惡意,悄然的逼近了太平村。
后山深處,那散發著惡臭的黑土坑邊,張癩子媳婦的掙扎逐漸微弱下去,四肢的撲騰變成無意識的抽搐。
她的臉依舊深深埋在冰冷粘膩的腐土里,只有半截沾滿污泥的藍布巾露在外面,隨著身體的微顫而抖動。
那股鉆入她口鼻的陰冷滑膩氣息,仿佛活物般在她體內流竄,所過之處帶來一種詭異的麻木和灼痛。
李二狗老娘癱坐在幾步外,背靠著那棵老櫟樹粗糙的樹干,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摳進樹皮的裂縫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恐懼像一只冰冷的鐵手攥住了她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她想尖叫,想呼救,可喉嚨里像是塞滿了滾燙的沙礫,只能發出漏氣聲,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肺葉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金星亂冒。
她的瞳孔因驚駭而放大,死死盯著土坑里漸漸不再動彈的同伴,又驚恐地掃視著四周。
那縷從坑中升起的,帶著詭異金色的霧氣并未消散,反而像是被她們驚擾后活了過來,在林間沉滯的空氣中緩緩流動,彌散開來。
李二狗老娘仿佛看見那金色變成了五彩色,顏色變幻不定,時而如晚霞般瑰麗,時而又透出鮮血的暗紅,甜膩的腥氣混雜著土坑里的腐臭,鉆進她的每一個毛孔。
完了…全完了…傳說中的瘴母…真的勾魂索命來了…
她殘存的意識里只剩下這一個念頭,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比上次野豬襲村時更甚百倍!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帶著惡臭的氣息,正絲絲縷縷地纏繞上她的腳踝,試圖順著褲腿往上爬。
就在這時――
“咳…咳咳…嘔!”
土坑里,那具“尸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張癩子媳婦竟抬起了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