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見他們應了,從褡褳里掏出幾錠銀子,和罰銀一并交給宋老頭。
而后一溜煙跑到院外解開拴在樹上的馬,腿一跨翻身上去,手上的鞭子一揚:“你們稍等!我去去就回!”
馬蹄聲nn,朝著鎮子的方向疾馳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胖虎辦事很利索,不過兩個時辰多點,村口處就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牛車的吱呀聲。
只見胖虎騎著馬在前頭,后面跟著十幾個穿著粗布短褂,肩扛手提各種家伙什的漢子,有經驗老道的泥瓦匠,也有壯實的力工。
更后面的,是三四輛牛車,車上堆滿了整整齊齊的青磚,成捆的新瓦片,粗壯的木料和一桶桶用厚布蓋著的石灰膏。
“宋大哥!人來了!”胖虎跳下馬,指著身后一個領頭模樣的中年匠人,“這是鎮上趙家班的趙大匠,手藝是這個!”
他翹起大拇指。
趙大匠皮膚黝黑,手掌看著很粗厚,他對著宋瑞峰抱了抱拳:“東家放心!胖虎大人都交代清楚了,這墻這屋就包在俺們身上,保準弄得結結實實,風吹不倒雨淋不塌!”
他身后的匠人們也紛紛點頭,眼神透著股子自信和干練。
小院瞬間熱鬧起來,充滿了久違的生氣,趙大匠指揮若定,匠人們手腳麻利地開始干活。
幾個壯勞力拿著大錘和撬棍,小心地拆除破損最嚴重,根基已經松動的土坯,其他人則清理著地基,用水平尺測量,麻利地拉線定位。
運送材料的牛車在院外排開,青磚被一摞摞卸下,新瓦片堆成小山,木料也碼放整齊,石灰膏特有的,略帶點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這陣仗引得不少村民遠遠圍觀,嘖嘖稱奇。
宋家的男人們也挽起袖子,跟著匠人打下手,幫忙搬磚遞瓦,女眷們忙著在灶臺邊燒水,洗涮,準備給匠人和來幫工的村民做點簡單的飯食。
宋老頭和蘇老頭在清理出來的一塊空地上,比劃著商量。
“老大,”宋老頭招手叫過兒子,指著殘存的墻基,“跟趙師傅說說,這墻基腳,最好能用青磚砌上一尺高,再往上壘土坯,這樣根基穩當,蟲鼠也難鉆?!?
宋瑞峰點頭:“是,爹,我跟趙師傅提過,他看過了,說咱家這地勢砌個一尺半的青磚腳更穩妥,土坯也加厚些?!?
“好,好,”宋老頭滿意地點點頭,又指著破敗的主屋,“屋頂的爛草也全換了,瓦片鋪密實點,墻里外都拿那結實的三合土抹平實了,屋里頭看看能不能用木板隔一隔,多弄出兩間小屋子來,咱家娃們以后長大了,總擠著也不像樣?!?
“嗯,我跟趙師傅合計合計,看木料夠不夠?!彼稳鸱鍛?。
蘇明華也插話道:“院子西邊那片空地向陽,土看著還行,開出來當菜地正好,東邊靠角落那塊有點洼,等以后有點閑錢了給安沐挖個小魚塘?她念叨好幾回想要養魚吃了,雞舍就搭在屋后頭,背風。”
“行,這些都好說。”宋老頭應承著,目光掃過院子,仿佛已經看到了菜畦青綠,雞鴨成群的景象。
角落里,墨玉邁著優雅的步子,在剛清理出的,還有些濕漉漉的地面上巡視著。
它踱到宋瑞峰腳邊,用尾巴尖掃了掃他的腿,人正搬著幾塊青磚,感覺到動靜,低頭看去。
墨玉仰著小腦袋,聲音在宋家人耳邊響起:“村東頭那個塌了半邊頂,底下埋著東西的破草棚子記得吧?”
它舔了舔前爪:“下面埋著的玩意兒,你們自己掂量著?!?
說完墨玉輕盈地跳上墻頭,蜷起身子,閉目養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