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華和孫氏找了塊破布頭沾濕水,用力擦洗著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試圖弄出塊干凈地方。
吳氏趴在倒塌的灶臺廢墟里頭翻找,發(fā)出一陣叮當哐啷的響聲。
“嘿!還真有貨!”她驚喜地叫了一聲,從灰堆里扒拉出半口邊緣裂了縫,但主體還算完整的破鐵鍋,“雖破了點,好歹能湊合煮東西!”
屋外,蘇老頭背著他的小藥簍,像個老練的探子,在剛清理出來的院子邊緣和林子交界處仔細搜尋。
他用一根小木棍撥開茂密的草叢,眼睛銳利地掃過每一寸土地。
“嗯,刺兒菜,止血可以用,艾蒿,熏蟲子頂好…”他邊辨認著,邊用小鋤頭連根挖起幾株有用的草藥。
他用小鋤頭輕輕撥開茂密的雜草,露出幾株形態(tài)奇特的植物,那枝干上密布著尖刺,葉子呈掌狀復葉。
“刺五加!是好東西啊!”蘇老頭驚喜地低呼一聲。
這是南方山林里才有的好藥材,能強筋健骨,祛風濕!
他小心的避開尖刺,將幾株刺五加連根挖起,放進藥簍。
剛直起腰,又聞到一股特別的辛香,他循著味兒找去,在一叢灌木后面,發(fā)現(xiàn)了一棵矮小的樹,枝頭上結著一簇簇綠豆大小的青綠色小果子。
“木姜子!”蘇老頭更樂了,這可是南方特有的好香料,果子有股子獨特的姜和檸檬混合的清香,燉肉煮魚放一點,能提味去腥,稀罕得很!
他趕緊采下幾小串成熟的果子,用布包好,像得了什么寶貝似的揣進懷里。
轉身時目光掃過一片低洼潮濕的角落時,他眉頭一皺,那兒的草長得特別茂盛,地面也格外濕軟。
他蹲下身看了看地面的痕跡和一些脫落的鱗片,提高聲音提醒道:“這邊角落濕氣重,瞧著像是有長蟲盤踞的窩子!大伙兒清理的時候留點神!”
宋安沐把孩兒們安置在一塊清理干凈,相對平整的石板邊,給了他們幾顆光滑的小石子玩。
看他們安分了,她便走到自家那輛板車旁,拿出裝有靈泉水的竹筒,她拔開塞子,將水注入每個水囊,然后挨個遞給干活的家人們。
大家接過水囊大口地喝起來,泉水下肚,驅散了部分酸痛和疲憊。
宋安沐自己也灌了幾口,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周圍環(huán)境:那片竹林離院子大概百來步?土…她蹲下身抓了一把院子里的浮土捻了捻,沙土居多,有點散,不知道黏性夠不夠做土坯…
就在這時,一道漆黑油亮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從板車底下溜了出來。
是墨玉。
它伸了個長長的懶腰,每一根毛發(fā)在晨光下都閃著緞子般的光澤,邁著優(yōu)雅的貓步,走到院子中央。
金色的豎瞳帶著一種近乎挑剔的審視,緩緩掃過破敗的屋頂,倒塌的院墻,叢生的雜草。
以及揮汗如雨,灰頭土臉的人。
“這地方比本喵想象的還要破敗,”它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嫌棄,“灰塵大蟲子多,房頂漏風墻體裂縫,風水格局看著也差勁得很,你們確定要在這兒安家?”
宋安沐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故意說了敬語:“墨玉大人,您就別挑三揀四的啦!這年頭有片瓦遮頭就不錯了!您看看這不正收拾著呢嘛!”
“哼,就這也知足,還不如住本喵的空間,”墨玉不屑地甩了甩尾巴,它輕盈地躍上一段半塌的矮墻,居高臨下的看著宋安沐,“本喵去附近的山林里巡視一番。”
說完,它也不等回應,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院墻外茂密的林子里。
大伙熱火朝天的干到快晌午頭,院子里清理了大半,顯露出原本的輪廓,雖然依舊破敗,但總算有了點家的樣子,不再是純粹的荒草地。
眾人累得汗流浹背,剛準備喘口氣,一個慢悠悠的身影背著手,溜溜達達地出現(xiàn)在了院門口。
是李里正。
他臉上堆著慣常的假笑,像是來視察工作的。
“喲呵,宋老哥忙著吶?”李里正站在院門口,也不進來。
他眼睛在清理出來的空地上掃了一圈,在看到剛堆好的那摞還算完整的土坯上時,還停留了好一會兒:“你們手腳夠麻利的啊!這才一上午就拾掇出這么大塊地方啦?咋樣,這地界兒還湊合吧?”
他這話問得,透著一股子明知故問的虛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