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龍聞臉色大變,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蕭鈺逸的板車前,幾乎要撲上去,聲音都劈了叉:“蕭郎君您…你傷到哪兒了?!快讓我瞧瞧!”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小心地去掀蕭鈺逸蓋著的薄毯衣角,查看傷勢,動作急切又帶著不敢觸碰的惶恐。
趙虎也緊跟著上前,一雙虎目焦灼地在蕭鈺逸身上掃視著,他拳頭攥得死緊,聲音低沉卻難掩痛心:“王頭兒說傷得重…這…這怎么傷成這樣!路上可還撐得???”
兩人那份發自肺腑的憂急之情,全然是對同生共死袍澤兄弟的關切,看不出半點逾矩。
蕭鈺逸面色平靜,對上兩人焦灼的目光,微微抬手虛按了一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他的聲音雖有些中氣不足,卻帶著安撫人心的沉穩:“無妨,幸得蘇大夫妙手,箭已取出,傷口也妥帖處理過了,靜養些時日便好,查案遇險,在所難免,不必如此驚惶?!?
簡短的幾句話,既肯定了蘇老頭的功勞,也點明了傷勢可控,更是將遇險歸于公務常態,巧妙地安撫了在外人面前顯得過于激動的手下。
然而就是幾人的這幾句對話,讓破廟變故陡生,那群漢子見突然闖入兩個帶刀的精銳護衛,且明顯與廟里那群人是一伙的。
領頭的方臉漢子臉色劇變,眼中兇光一閃,猛地低吼:“鷹爪子!是沖著咱們來的!動手!一個不留!”
他話音一落,七八條漢子如同被驚起的餓狼,猛地從行囊里抽出藏匿的短刀鐵鍬,兇神惡煞地直撲過來。
目標赫然是王校尉幾人!
“保護大人!”張龍趙虎反應快如閃電,“鏘啷”一聲長刀出鞘,寒光乍現,迎頭便砍!
王校尉也抽出腰刀,一個箭步護在蕭鈺逸身前,刀鋒劃破空氣,發出銳嘯,金鐵交鳴之聲瞬間在破廟里炸響!
“嘿!送上門試藥的!”陳三罐非但不懼,反而興奮地怪叫一聲,小眼睛賊亮。
他動作快得驚人,一手捂著口鼻,一手已從懷里掏出幾個油紙包,瞅準歹人最密集處,手腕一抖,一蓬灰白色的粉末如煙霧般兜頭罩去。
“嘗嘗爺的神仙倒!”
同時,他腳下不停,飛快地將另外幾包塞給站在旁邊的人:“這個給你們!閉氣!照臉招呼!甭客氣!”
大伙一一接過紙包,宋金秋第一個出手,他閉著氣,瞅準沖在最前滿臉橫肉的家伙,劈頭蓋臉就把粉末揚了過去:“去你的!”
柳文淵也咬牙閉眼,依葫蘆畫瓢把打開的紙包撒過去,一時間,白的,黃的,綠的粉末在火光映照下紛紛揚揚,場面煞是壯觀。
“咳咳!什么東西!”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哎喲我的眼睛!癢死老子了!”
“手…手怎么沒勁兒了…”
沖在前頭的歹人首當其沖,瞬間涕淚橫流,噴嚏打得驚天動地,渾身奇癢難耐,手腳發軟,攻勢瞬間潰不成軍,亂作一團。
場面既驚險又透著幾分滑稽。
張龍趙虎武藝精湛,趁此良機,刀光如匹練翻飛,拳腳并用,刀背猛拍,如虎入羊群,轉眼放倒三四個。
他們背后,王校尉也一刀鞘砸翻一個試圖偷襲的歹人。
陳三罐在毒霧邊緣靈活地蹦q,一邊躲閃飛濺的刀光,一邊興奮地指揮:“對!撒他!那個拿鐵鍬的!哎喲笨,說了閉氣!閉緊點!”
在他這“毒”領風騷的戰術和眾人的“閉氣神功”的配合下,戰斗結束得比預想快得多。
七八個兇悍的歹人,此刻全被捆成了粽子,癱在地上兀自噴嚏連連,眼淚汪汪,渾身扭動蹭癢癢,狼狽不堪。
陳三罐踢了踢腳邊一個還在打噴嚏的家伙,哼道:“就這點本事,也學人滅口?”
王校尉上前一步,如鐵塔般矗立,目光如刀鋒刮過地上捆著的方臉漢子,聲若洪鐘:“說!爾等受何人指使?鬼鬼祟祟在此地作甚?”
他的聲音在破廟里回蕩,震得梁上灰塵簌簌落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