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陽和宋金秋忙著加固板車,把拆下來的門板墊在車廂底,再鋪上家里最厚實的幾床棉被,力求讓受傷的蕭郎君躺得舒服些。
“外公,給!”宋安沐抱著一個鼓囊囊的粗布包袱,遞給蘇老頭。
包袱皮微微敞開一角,露出里面幾株帶著新鮮泥土氣息的草藥根莖,葉片還水靈靈的。
“您要的金銀花和車前草,還有這個,”她指了指其中一株葉片肥厚,邊緣帶鋸齒的植物,“按您說的采出來了,長得特別好。”
蘇老頭接過包袱仔細看了看,滿意地點頭:“好好,品相上佳,有這些,路上換藥就不用愁了。”
他小心地把包袱收好,放到自己隨身背著的藥箱旁邊。
另一頭,宋安宇拿著根燒黑的木炭,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土地上畫著簡圖,宋瑞峰和蘇明華蹲在旁邊看。
“爹娘,你們看,”宋安宇指著地上的一根線條,“我總覺得,咱們之前繞的那個大彎子,其實有近道可以切回來,明早往回走一段,遇到一棵大樹,就往東插過去,應該能更快接上另一條官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爹,你之前帶咱們走的那條老官道,好些地方都被水沖毀了,坑坑洼洼的,難怪周大人會覺得不對。”
宋瑞峰湊近了細看,手指順著兒子畫的線移動:“嗯,有道理,避開那片洼地是對的,要是咱們的板車陷進去就麻煩了,明華,你看呢?”
蘇明華仔細辨認著炭筆畫的標記:“安宇這圖畫的好,咱們就按兒子說的,走這條近道。”
“行!”宋瑞峰拍板,順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你小子的這聰明勁,隨我。”
“嘖,這娃兒腦袋瓜靈光,"宋老頭不知什么時候背著手站在后面,瞇著眼看地上的圖,“比老大強多了,他小時候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宋瑞峰干咳一聲:“爹,您這話說的,您還夸過我聰明呢。”
這就是孫子比兒子香嗎?
宋老頭重重哼了一聲,彎腰拍了拍孫子的肩膀:“安宇啊,明兒個你來帶路,爺爺信你。”
哎!得到了爺爺的全力支持,宋安宇咧嘴一笑,帶著點小得意。
帳篷里,三個小的早就睡得東倒西歪,元冬和元序兄弟倆頭挨著頭,白露安靜的躺著,都睡得噴香。
趙氏和兩個媳婦圍著一堆鍋碗瓢盆和干糧袋子,正手腳麻利地打包,胖虎跟在宋金秋屁股后面,認真地學著怎么把行李捆得更緊實。
“宋二哥,你這繩結打得真牢靠!”胖虎看著面前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碩大的包袱固定在板車架子上,紋絲不動,由衷贊嘆。
“嘿,小意思!”宋金秋抹了把汗,挺起胸膛,“咱莊戶人家,這點活計手拿把掐,來,胖虎兄弟,你看好嘍,這叫豬蹄扣,越拽越緊!”
陳三罐則湊在蘇老頭旁邊,看著他整理草藥包。
老頭子撇了他一眼,從剛收好的包袱里捻出一小片曬干的,帶著奇異香氣的草葉遞給他:“喏,知道你惦記這個,甘草片,嚼著玩去吧。”
如愿以償的陳三罐立刻眉開眼笑,接過來小心地含進嘴里,滿足地瞇起眼,腮幫子一鼓一鼓。
稍遠些的角落坐著柳文淵,就著微弱的火光,慢條斯理地整理那幾枚磨得油亮的銅錢和一本破舊的卦書。
偶爾瞥一眼熱鬧的眾人,搖頭晃腦地說一句:“人聲鼎沸,陽氣匯聚,大吉之兆啊。”
周大人周正也沒閑著,或者說,他顯得有點無所適從。
他的行李早在那次施糧中被搶得一干二凈,現在身上除了這套洗完后還有味的官服,和那份寶貝又埋汰的文書外,完全是身無長物。
他只能站在旁邊,看著胖虎和宋金秋忙活,想幫忙又有點插不上手,最后只能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守在病人旁邊的王大人聊著天。
“王校尉,看這宋家人,真是勤快實在。”周正看著忙碌的身影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