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尉立刻捂住鼻子往后挪了兩步:“這什么玩意兒?”
“大人請看!”周正渾然不覺,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團發黃的紙,“這是下官的任職文書,雖然...呃...有些污損,但勉強還是能看的。”
王校尉捏著鼻子湊近看了一眼,立刻別過臉去:“這能看出什么?都糊成一團了!”
“這里!這里還能看清!”周正急切地指著文書一角,“您看這印鑒,還有這里,都能看出來的!”
“好了好了,”王校尉連連擺手,“你先收起來吧。”
他狐疑地看著周正:“你說你是周大人,那你說說,去年春獵時,周大人穿的是什么顏色的騎裝?”
“墨綠色!”周正不假思索,“袖口還繡著竹葉紋,是家母親手繡的!”
王校尉眉毛一挑,又問:“那周大人最討厭吃什么?”
“芫荽!”胖虎搶著回答,“我家老爺一聞到芫荽味就犯惡心,上次在...”
“胖虎你閉嘴!”周正紅著臉喝止,轉過頭了時又換上了笑臉,“王校尉,下官確實是因為...”
“等等,”王校尉突然想起什么,“周大人左耳后是不是有顆痣?”
周正立刻眼睛閃亮亮,下一秒就側過腦袋,伸手扒開被頭發蓋住的耳朵:“對對對!您看!就在這里!”
王校尉湊近前看了兩眼,隨后拱手道:“還真是周大人!你這是...”
說到一半他實在受不了了,又被那股味道熏得后退了一步:“你這是怎么弄成這的?”
周正頓時紅了眼眶,一把抓住王校尉的手:“大人啊,你不知道,下官這一路可遭大罪了!”
胖虎趕緊給自家大人遞上水囊,周大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開始倒苦水:“下官奉命去臨安任職,路上瞧著百姓疾苦,就分了些干糧,沒想到…”
“沒想到被搶糧?”王校尉挑眉。
“何止搶糧!”周正捶胸頓足,“他們把下官的官服都扒了!官印文書全扔進了茅坑!”
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連下官...下官也被扔了進去啊!”
破屋里瞬間安靜得可怕。
宋家人憋笑憋得臉都紫了,大家的肩膀都一抖一抖的,就連昏迷中的蕭鈺逸都似是聽到了般,皺了皺眉。
“這個...”王校尉也在努力著維持嚴肅的表情,“周大人受苦了。”
周正寶貝似的把文書重新包好,繼續訴苦:“下官和胖虎好不容易走到縣城,卻因沒有身份憑證,連驛站都住不進去。”
他說著朝宋家人感激地拱手:“還多虧了有宋兄一家的收留,否則真要露宿街頭了。”
宋老頭擺擺手,煙袋鍋在手里轉了個圈:“周大人客氣了,咱們就是舉手之勞罷了。”
“就是就是,”蘇明華一邊攪著碗里的粥一邊笑道,“咱們路上遇見就是緣分。”
王校尉也鄭重地抱拳:“說起來,我和蕭郎君也是多虧有你們相救,這份恩情我一定會還的!”
“哎呦,王校尉您這就見外了,”趙氏笑得見牙不見眼,“咱們莊稼人別的沒有,就是熱心腸。”
宋金秋擠過來,一把攬住胖虎的肩膀:“這位兄弟也是條好漢!昨兒個還幫我扛了兩捆柴呢!”
胖虎被夸得滿臉通紅,撓著頭傻笑:“應該的應該的。”
“我就說周大人這通身氣派,就不應該是普通人!”吳氏拍著馬屁,“這眉眼和談吐,一看就是當官的!”
孫氏喝了一口粥,也跟著湊熱鬧:“可不是嘛!那天在驛站門口,我就覺得這位大人不一樣。”
“咳咳!”周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打斷,“諸位過譽了。”
宋安宇機靈地又遞上一碗熱粥:“周大人,來多吃點,這么說,您真是臨安縣令?”
“千真萬確!”胖虎挺起胸膛,“我家老爺可是正經的朝廷命官!”
宋安宇扭頭看向姐姐,兩人交換了個眼神,他驚喜的喊道:“那可巧了,我們正要往臨安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