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宋家人就收拾妥當,胖虎紅著眼眶出來,聲音沙啞地對掌柜說自家老爺突發急病。
掌柜聞一驚,連忙跟著胖虎進屋查看,只見周正面色潮紅地躺在榻上,額頭上敷著濕布巾,呼吸粗重,確實一副病得不輕的模樣。
“這可如何是好!”掌柜搓著手,一臉擔憂,“這病...該不會是瘟癥吧?”
宋金秋立刻高聲接話:“胡說什么呢!我們這兒可有正經大夫!”
他指了指正在整理藥箱的蘇老頭:“看見沒,這位可是行醫三十年的老大夫!”
掌柜眼珠一轉,賠著笑臉道:“既然有大夫,不如多住幾日將養?這病著趕路,怕是不妥啊。”
“正因有大夫才更要走,”蘇老頭捋著胡子,一臉嚴肅,“這病需要幾味特殊藥材,得趕緊去下個城里尋找。”
掌柜一聽要少賺不少房錢,臉上頓時顯出幾分失落。
但看周正那副病容,又怕真是什么傳染病,只好幫忙張羅著騰出一輛板車,還特意多墊了幾層褥子。
“多謝掌柜照應。”胖虎抹著眼淚,和宋瑞峰一起把周正抬上車。
掌柜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去,嘴里還不住念叨:“有大夫還走這么急,該不會是…”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搖了搖頭轉身回屋。
等他們一伙出了城門,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宋金秋的板車上,周正蓋著棉被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的口中已經成了個“病號”。
走到晌午,胖虎突然驚呼:“三罐兄!老爺的手指動了!”
“讓開!我來了!”陳三罐一個大跨步,撒了一把藥粉到周正臉上。
周大人迷迷糊糊地剛要睜開眼,被這把藥粉一撒,又昏睡了過去。
這場景把元冬元序看呆了。
“大伯,周大人是不是要死了?”元序天真地問。
“別亂說!”宋瑞峰趕緊捂住孩子的嘴,把人拖遠了,生怕胖虎心里壓力承受不住會暴走。
他們一路緊趕慢趕,終于在第三天傍晚出了這個縣城。
周大人這次是真要醒了,胖虎急得直轉圈:“怎么辦怎么辦...”
“慌什么,”蘇明華從容地遞過水囊,“讓他醒,待會兒就說他病糊涂了,咱們為了給他找藥材,帶著他趕路,現在已經快到下個縣城了。”
周大人迷迷瞪瞪坐起來,看見周圍一片又一片的荒山野嶺,頓時瞪大眼睛:“啊?這是哪兒啊?”
“官道上啊。”宋安沐面不改色地扯著謊,“大人您染了風寒昏睡不醒,我外公說你這個病需要特殊藥材,必須盡快趕到下個縣城尋找,咱們這都走了有三天了。”
周正揉著太陽穴:“是嗎?可本官怎么覺得只是睡了一覺呢?”
“這個病是這樣的,”蘇老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有個病人得了這個病后,連自己媳婦都不認得了。”
周正狐疑地環視眾人,目光忽然停在仆從紅腫的眼睛上:“嗯?胖虎,你眼睛怎么了?”
“啊?”胖虎一激靈,手上的水囊差點掉了,“可能是…可能是被蚊子叮的!我就說怎么這么癢!”
宋安宇立刻接話:“昨兒夜里虎哥非說要守著大人,結果被山蚊子圍攻了,”他還比劃了個夸張的手勢,“那蚊子有指甲蓋那么大!”
周正將信將疑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忽然板車一個顛簸,他連忙抓住車轅。
宋金秋在后頭吆喝:“大人坐穩嘍!可別給顛下去了!”
這一打岔,周正也顧不上多問,只得老老實實坐好。
他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墻輪廓,喃喃自語:“當真是病了?怎么半點印象都沒有?”
胖虎悄悄抹了把汗,沖宋安宇投去感激的眼神,趙氏趁機給周大人遞上一竹筒靈泉水:“大人喝點水,我親家公說多喝水好得快。”
周正接過竹筒,清甜的泉水入喉,他舒服地嘆了口氣,暫時把疑惑拋到了腦后。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里,墨玉在空間里笑得打滾:“這群人編瞎話的本事,可比種地強多了!”
當晚住進客棧時,周大人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而宋家人此時正聚在房里偷樂。
吳氏捂著嘴笑:“你們看周大人那表情,跟做夢似的。”
“咱們這算不算綁架朝廷命官?”宋金秋后知后覺地害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