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活的!”陳三罐像只花豹子似的撲過來,野雞蹬著紅爪子騰空而起,尾羽堪堪掃過他鼻尖。
陳三罐看著落在樹杈上的三只野雞直咽口水:“肉啊肉,雞腿雞翅雞脖子,就算只有一只也好,我一定要抓住!”
“有你這么抓野雞的嗎?”宋老頭撿起塊碎石砸向樹干,野雞們撲啦啦散開又聚到另一處:“這玩意比猴都精,你當是村里養的雞一樣,隨便抓?”
陳三罐扯開腰間麻繩開始挽褲腳:“宋伯您看東頭那只,尾巴毛都禿了準是老雞,腿腳指定不利索。”
他說話間已經摸到樹后頭,突然怪叫一聲竄出來,驚得三只野雞四處逃開。
蘇老頭還在采著草藥,忽覺頭頂掠過陣風,老大夫想都沒想的甩開藥簍。
褪了外衫兜頭罩過去,灰布衫像漁網似的罩住只撲騰的,老頭整個人撲上去壓住,白胡子都沾上了雞毛。
“逮著了!”陳三罐蹦過來要掀衣服,被跟在后頭的宋老頭一巴掌拍在手背上:“輕著點!跑了看你吃什么!”
三個腦袋湊在灰布衫周圍,布料底下鼓起個活物亂撞的包,蘇老頭抖著手摸到雞爪子:“得拿細藤綁腿……”
話沒說完另外兩只野雞竟然從灌木叢里殺了回來,照著三人的腦門就是一頓撲打。
陳三罐抱頭鼠竄時被樹根絆倒,懷里跌出個油紙包,酥油餅的香氣立刻在林子里漫開。
原本要飛走的野雞居然收了翅膀,踱著方步湊過來啄食,宋老頭眼疾手快甩出腰帶。
麻布腰帶在空中掄出個圈,正套住最肥的那只,剩下那只剛要逃,被蘇老頭揚了把黃藥粉,歪歪扭扭栽進枯葉堆。
陳三罐趴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蘇大夫您下毒?”
“陳皮粉摻了蒼耳子,雞吃了犯迷糊。”蘇老頭掏繩子捆雞爪,突然嘶了聲縮手:“這瘟雞還啄人!”
宋老頭把三只野雞串在藥鋤上扛著,野雞尾羽拖在地上掃出彎彎曲曲的痕。
陳三罐邊走邊揉后腰:“早知該多帶個竹筐,方才我要是……”
“方才你要是沒撒了酥油餅,這會還在林子里學猴叫呢。”宋老頭踢開擋路的斷枝,突然停下腳步:“老蘇頭,你看這株可是金線蓮?”
三個腦袋又湊到巖縫前,陳三罐趁機摸走宋老頭腰間別著的野雞尾羽,插在自己陶罐系帶上。
蘇老頭舉著藥鋤比劃半天沒敢下手:“根須貼著青苔,怕是不好下手。”
這時巖縫里簌簌竄出只竹鼠,驚得野雞們撲棱翅膀。
陳三罐抄起石塊就要砸,被宋老頭攔住:“行了,有這些野雞夠咱們吃了,留著它啃竹子去吧。”
營地那邊飄來陣陣米香,趙氏拿長勺攪著陶釜里的粟米粥。
孫氏坐在板車沿上,手指翻飛間,彩絲編的蝴蝶已經停在元序衣襟上。
“瞧,這樣交叉著穿過去…”孫氏把女兒抱到膝頭。
她忽然頓住話頭,三個媳婦齊齊轉頭望向竹林深處,悶雷似的巨響驚飛整片林鳥,趙氏手里的木勺哐當砸在陶釜沿上。
宋安沐此刻正趴在地上,鼻尖離竹根不到半寸,方才那聲巨響震得她耳膜生疼,抬頭卻見二十步外騰起漫天竹葉。
宋安宇呸呸的吐出嘴里的土渣子,手里還攥著半截麻繩:“我就說老竹根扎得深!”
“讓你綁繩子沒讓你拔河!”宋瑞峰揉著發麻的虎口。
三人合力挖出的竹根足有石磨大小,錯綜復雜的根須間還粘著潮濕的泥塊。
宋安沐解下水囊沖掉浮土,突然輕咦一聲,盤結的根瘤間嵌著塊暗紅斑紋,正巧能在壽星公額頭的位置。
尋找草藥組的那邊,三人都覺得這趟收獲頗豐,決定帶著戰利品回營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