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昨日剛剛遭受過迎頭重擊的吳軍,似乎并未氣餒――雖然折損了上千士卒,但那些都是不值錢的交州降卒而已。
真正的核心精銳,還未動用!
何況魏成那賊小兒麾下只有萬余漢軍,而呂岱吳軍足有六萬之眾,縱有小挫,又能如何?
于是吳軍銳氣仍盛!
呂岱頂盔貫甲,坐在將旗下面,目光如鷹隼一般盯著不遠處魏成的那面無字將旗,冷聲道:“今日,必破其壘!殺其將!”
沉重的甲胄,壓得這位沙場老將呼吸都變得更粗重了。
“重甲精兵,殺――”呂岱拔出腰間寶劍,遙遙向前一指!
這一次發動進攻的,都是最精銳的軍士了――作為進攻箭頭的,是呂岱麾下的二百多名親兵。
這些親兵全身重甲,裝備精良,而且跟著呂岱征戰多年,無論是忠誠度還是作戰意志,都是頂尖的――單論心智堅忍這個方面,不遜于狼爹麾下的魏家部曲。
在這二百多名呂家親兵身后,則是三千吳軍精銳!
眾所周知,呂岱平交州之亂,帶來了兩萬吳軍――這是吳國的野戰精銳軍團,久經沙場,不是普通的地方守備士卒可以相比的。
不過在這最強悍的兩萬軍隊之中,能披甲的士卒也就只有這么三千來號人而已。
昨夜呂岱將這三千多號有甲胄的士卒從各個千人隊抽調出來,集中起來重新編隊,得到了眼下這一支能抗住漢軍弓弩的三千精兵――只見呂岱將旗向前一指,三千精兵跟著二百親兵,向魏成的營壘殺去!
呂岱仰天大笑:“魏成賊小兒,見識過江東精銳嗎?汝如何能抗?”
眼見最精銳的三千吳甲沖鋒,吳軍聲威大振,后方的士卒們歡呼起來,聲若雷霆,為沖陣的同袍助威:“斬魏成!斬魏成!”
吳軍眾將相視而笑。
有這三千精兵出擊,必能破漢軍營壘!
可惜,他們的笑容很快便僵在了臉上……
只見面前的漢軍中軍谷口營壘紋絲不動,鴉雀無聲,但兩崖漢營卻快速動了起來――崖壁上的漢卒探出頭,沖著狹窄的山谷,扔下各種東西。
沉重的石塊,被推下來。
巨大的原木,卷著煙塵,轟隆隆滾下!
呂岱眼球暴凸,巨大的驚怖如潮水一般涌上心頭:“滾木擂石!”
“這……不可能!”
“魏成到底是怎么……”
……
漢營。
魏成很猥瑣地躲在魏寧舉起來的兩張盾牌后面,從縫隙中謹慎地觀察著外面――整片戰場鼓聲震天,一片嘈雜。
看著自家二哥這副模樣,魏寧真感覺有點兒丟臉!
這……他也太怕死了吧?
“呂岱肯定在罵街,你信不信?”魏成樂呵呵地從縫隙中收回了目光,對著魏寧笑道:“他會說――魏成到底是怎么把滾木擂石運上去的?”
無論是守城還是守山,這些沉重的東西,都是守方的大殺器。
但是呂岱決計不可能預料到魏成的兩崖漢營里,還能祭出這一手段――原因很簡單,兩崖太陡峭了。
在傳統認知里,光是將成建制的士卒部署在上面,已經是變不可能為可能的奇跡了――士卒赤手空拳攀山已是奇跡,還能帶著這些沉重的巨石原木一起爬上去?
但是對于魏成來說,這一切又很簡單!
有兩側崖頂架設的動滑輪組,嶺南軍可以輕易地將十倍于自身重量的東西,輕松吊運上去。
這,就是機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