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大樹好乘涼――大漢這顆大樹,越粗壯,魏成在這里的安全性就越高……所以,至少要營造出一個‘大漢強盛、漢軍不可破’的大粗樹形象出來。
校場校武,為的就是營造這個形象!
“士功!”門外傳來了馬謖的聲音。
魏成笑了:“來得好快!”
馬謖走入院中,與魏成簡短地寒暄兩句,便立刻切入正題――
“今日的校場立威,確實不錯。”
“有效鎮住了那四位蠻部首領的氣焰……我剛剛從偏房那邊繞過來,聽見那邊鴉雀無聲呢。”
“只是……單靠炫耀武力來鎮壓,縱然一時顯威,恐怕也難以長久。”
魏成笑道:“幼常兄想說什么?”
馬謖正色:“愿聞士功治蠻之策!”
……
魏青青乖巧地為馬謖尋來一凳子,這破凳子,和城主府中的一切一樣,都能挑出不足之處――凳子有點兒瘸腿,無論怎么坐,始終有一支凳腳是懸空的。
魏青青手腳笨拙地搬來凳子之后,便乖乖離開――臥房內,僅剩魏、馬二人。
馬謖坐瘸腳凳、魏成坐塵土床。
二人如是相對而坐。
魏成開口了:“丞相南征,雖號稱安定,實則后患未除――丞相意在北伐,之所以南征,無非是奪御兵權、以戰練兵、教習戰陣,如是而已。”
“故而南患一平,便立刻北返。”
“至于嶺南之地到底該如何治,丞相其實并不上心、也沒有真正用心……只求榨取些許軍資便可。南蠻縱有小亂,只要不釀成大亂,也無所謂了。”
馬謖點頭贊同:“是也。”
“不過若說丞相不上心、不用心……或許也有失偏頗。”
“南蠻之地,縱上心、用心,又能如何?”
“始皇帝五十萬大軍南征,不可謂不上心;趙佗囤兵嶺南數十年,不可謂不用心……可自始至終,南蠻從未真正歸心。”
“彼等蠻族,終究不與我中原人同。”
魏成搖了搖頭:“此差矣。”
馬謖肅然:“士功以為不然?何謂上心?何謂用心?”
魏成:“自古以來,如何治蠻?”
馬謖:“此答易耳――要么以恩治,要么以威治,要么恩威并施……可無論再怎么努力,蠻族終究會降而復叛……”
魏成:“無論以恩以威,都只是‘術’罷了。”
馬謖不禁一時失笑:“莫非士功有治蠻之‘道’嗎?”
魏成鄭重:“有!”
馬謖大感意外。
想想眼前這個魏家次子,總能創造出奇跡……馬謖坐直身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當初在街亭比戰陣之能,我馬謖確實輸得很徹底……但是,眼下已經開始高屋建瓴地‘坐而論道’,這可是我的強項啊!
難道在這個強項上,也要輸給魏成嗎?
我不信世間有此全才!
馬謖收斂起笑容,全神貫注,也正色鄭重道:“愿聞士功治蠻之‘道’?”
魏成:“用威,以全盛之秦皇漢武,欲屠滅蠻夷以絕其種,亦不可得――何況如今漢廷僅有一州之力乎?”
“用恩,或可暫時有效,然恩義系于一人之身,最終要么人走茶涼、要么擔米養仇、要么以怨報德……”
“此等小術,不足以永平邊患!”
“治蠻之‘道’,不在于或恩或威,而在‘利’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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