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低頭,唇角無聲地翹了一下。
果然。
小趙還是去了!
而且不是傻乎乎地正面撞上去,而是先躲進了隔壁雜物間,想偷聽、想偷看。比他預(yù)想的還多長了半分腦子。
這很好!
刀子不光要干凈,還得學(xué)會藏鋒!
……
舊檔案室里,只開了一盞頂燈。
昏黃的燈光照下來,把滿地紙箱和陳年卷宗都照得發(fā)灰,屋里一股發(fā)霉紙漿混著鐵銹的味道,聞著就讓人胸口發(fā)堵。
周某反手鎖了門,拖過來一臺老式碎紙機,插上電,先空轉(zhuǎn)了一下。機器發(fā)出刺耳的“嗡嗡”聲,聽著就像有人在咬牙。
“能用?!敝苣痴f。
“那就快點!”陳國棟把懷里那個黑色文件袋往桌上一摔,自己先把拉鏈扯開了。
里面掉出來的,先是幾張冷庫出入單,然后是禁區(qū)維修登記,再然后,是幾份夜班打卡補簽的表。周某看都沒多看,抓起來就往碎紙機里塞。
紙頁一進去,機器立刻響起一陣尖銳的撕裂聲!
可陳國棟真正盯著的,卻不是這些零碎紙張,而是文件袋最底下那本黑皮賬冊。
那東西不厚,封皮都磨起邊了,看著不起眼,可誰都知道,越是這種舊賬本,越要命!因為它不是拿來應(yīng)付檢查的,是黃志這種人給自己留命的,是見不得光卻最他媽真的東西!
陳國棟伸手把那本賬冊抽出來,手指都在抖。
他翻到中間兩頁,額頭上的汗吧嗒一聲,直接砸在了紙上。
“黃志這個廢物!活著給老子惹事,死了還不讓人安生!”
周某湊過去掃了一眼,臉色也沉了:“別罵了,撕!”
就在這時――
門外忽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很輕,輕得像是誰往后退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墻角的鐵桶。若不是這會兒檔案室里本來就靜得可怕,這點聲音甚至根本不會被人當(dāng)回事。
可偏偏,陳國棟和周某現(xiàn)在就是兩只驚弓之鳥!
聲音一響,兩人同時僵住了!
周某反應(yīng)最快,猛地回頭,眼神一下就兇了起來:“誰?!”
門外瞬間死寂。
一點回聲都沒有。
空氣,像一下子被人抽緊了。
碎紙機還在旁邊空轉(zhuǎn),發(fā)出低沉單調(diào)的嗡鳴;桌上那本黑皮賬冊攤在燈下,像一張等著索命的狀紙;而門外的人,一聲不吭,偏偏越不吭聲,就越讓人頭皮發(fā)麻!
陳國棟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個干凈,死死盯著門口,嗓子都有點啞了:“有人?”
周某沒答,已經(jīng)把手探到后腰,摸住了電棍,腳步一點一點朝門邊壓過去。
而門外,雜物間里,小趙整個人緊貼在門板后頭,臉色白得像紙,胸口起伏得厲害,連呼吸都快壓不住了。他掌心里那支臨時摸來的便攜錄音筆,已經(jīng)被冷汗浸得發(fā)滑,手指一抖,差點就要掉下去!
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一下撞見這么大一口鍋!
更沒想到,這鍋底下燒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陳國棟本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
周某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手指按上了門把。
而404號牢房里,顧緩緩合上《刑法》,鏡片后的眼神冷得沒有半分溫度。
他知道,今晚這事,已經(jīng)走到見血的邊上了!
要么,小趙交代在那兒;要么,這本臟賬,狠狠干翻整個黑水灣!
無論哪一種,陳國棟今晚,都別想再睡個安穩(wěn)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