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是從刀疤強走出餐廳的那一刻開始的。
“真他媽晦氣,鞋帶怎么開了。”
刀疤強罵罵咧咧地低頭去系鞋帶。剛彎下腰,餐廳門口負責清潔的犯人剛好拖完地,地面濕滑無比。
“哧溜――”
沒有任何征兆,刀疤強腳下一滑,魁梧的身軀像座小山一樣轟然倒地!
好巧不巧,他的下巴重重地磕在了金屬門框凸起的棱角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刀疤強捂著嘴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滿嘴鮮血噴涌而出――他在摔倒的時候,竟然咬斷了自己的半截舌頭!
“強哥!強哥你怎么了?!”
幾個小弟嚇壞了,手忙腳亂地去扶他。
結果其中一個小弟因為太慌張,腳絆到了刀疤強的腿,整個人重心不穩,手里那根剛偷藏磨尖、用于獄內霸凌的鐵牙刷,“噗嗤”一聲,不偏不倚地扎進了刀疤強的大腿根部!
“嗷――!!!”
這一聲慘叫凄厲得幾乎掀翻了屋頂。
“你們在干什么?!”
獄警緊忙趕來,招呼同伴將幾人送去醫務室。
遠處的顧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轉身走向囚室。
這只是開始。
未來的二十四小時里,這個曾揚要打斷顧一條腿的獄霸,將會在無盡的、荒誕的、卻又致命的“巧合”中,體驗什么叫真正的絕望!
殺人,有時候不需要刀。
只需要一點小小的……運氣。
餐后休息的三十分鐘,是黑水灣監獄每日雷打不動的靜默時間。囚犯們必須回到各自的監舍區域,在獄警的監視下老實呆著,不得喧嘩、不得走動。
顧回到牢房,膝上攤開那本早已翻得卷邊的《九州國刑法釋義》。書頁泛黃,邊角被磨得發毛,卻依舊整潔――這是他三年來唯一能握住的秩序。
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第二百三十六條。
第二百三十六條: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制猥褻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惡劣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褻兒童的,依照前款的規定從重處罰。
顧的手指停在“兒童”二字上,指尖微微顫抖。
他閉上眼,記憶如潮水倒灌――
那是三年前一個陰雨連綿的下午。法庭外,一個瘦小的女孩蜷縮在證人通道的角落,懷里緊緊抱著一只破舊的布娃娃。
她只有八歲,眼神空洞,右腿因長期虐待而萎縮。
而站在被告席上的劉強,竟當庭大笑:“老子摸她怎么了?又沒真干!一個小丫頭片子,也值得判我?”
顧當時站在公訴席上,聲音冷得像冰:“被告劉強不僅猥褻幼女,還用燒紅的鐵鉗燙她的腳心,威脅、逼迫她說‘我最喜歡叔叔了’,試圖偽造自己和受害者的‘親密’關系!”
“劉強把她關在地下室整整十七天,每天拍視頻發給他的‘兄弟們’取樂。”
“此舉罪大惡極!猥褻、暴力、囚禁、非法傳播淫穢暴力影像,理應數罪并罰!”
那場庭審,他親手將劉強送進囚牢,本想判處無期徒刑,卻在有心人的運作下僅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可如今,那個女孩呢?
她去了哪里?可有收到補償?是否走出了陰影?
沒人提起她。沒人記得她。
法律條文寫得清清楚楚,可執行的人,早已腐爛!
“呵……”顧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低笑,笑聲里沒有溫度,只有骨髓深處滲出的寒意。
三年的磨難,他不會再質問“法理何在”這種幼稚的話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