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嘈雜的餐廳瞬間安靜了不少。
屏幕上,云端大酒店被拉上了黃色警戒線,法醫正抬著具蓋著白布的擔架匆匆走出。
新聞主播神情肅穆:
“據警方通報,漢東市常務副市長王某,因酒店桑拿房電路老化短路及溫控系統失靈,不幸在高溫蒸汽中遇難。經刑偵支隊多次勘測,已排除人為可能,定性為特大意外事故……”
餐廳里瞬間炸開了鍋,犯人們幸災樂禍地議論著。
“臥槽!王勝死了?”
“該!這狗官當年沒少撈黑錢,老子進來就是被他害的!”
“嘖嘖嘖,桑拿房變蒸籠?這死法也太慘了,熟透了吧?”
犯人們興奮地議論著,語中多是幸災樂禍。
“安靜!吃飯的時候都給我安靜!”
手持警棍的獄警大吼,手中的武器蓄勢待發。餐廳里的囚徒們立刻噤若寒蟬,不敢再議。
角落里,顧慢慢地掰下一塊饅頭,放進嘴里。
平日里難以下咽的干硬饅頭,此刻在他口中卻仿佛有著某種甘甜的滋味。
看著電視屏幕上那個這就連警方都蓋章認定的“絕對意外”,顧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胸口整整三年的濁氣。他心中最后一絲疑慮煙消云散。
系統沒有騙他。
在這座監控密布的監獄里,他真的成了執掌生死的幽靈!
那一刻,他感覺身體里那些陳舊的枷鎖,正在寸寸崩裂。
肺腑通透,身心舒暢。
這世間最美妙的佐料,果然是仇人的血!
“砰!”
就在這時,一只穿著囚鞋的大腳重重地踹在顧的餐桌上。
巨大的力量讓整張鐵桌劇烈震顫,不銹鋼餐盤直接飛了出去,滾燙的稀粥潑了顧一身,將他胸前的“004”號囚服染得一片狼藉。
“又來了……”
顧的動作停滯了。他緩緩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渾身腱子肉、脖子上紋著蝎子的光頭壯漢――劉強,綽號“刀疤強”。
是黑水灣監獄的一霸,也是當年被顧親手送進監獄的黑惡勢力頭目之一,這幾年在牢里沒少“關照”自己。
“喲,這不是咱們的顧大檢察官嗎?聽著新聞挺樂呵啊?”
刀疤強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他直接伸手揪住顧的衣領,像提小雞一樣將顧半個身子提離了座位。
周圍的犯人瞬間噤聲,甚至有人幸災樂禍地吹起了口哨。
原本兇神惡煞的獄警,此刻像是沒看見一樣轉過了身――這就是黑水灣的規矩。
“前天那個叫李若的死了,條子是不是又把你提去過堂了?”
“姓顧的,別做夢了。王副市長那是意外。而你,這輩子都得爛在這兒。聽說你那個漂亮未婚妻,下個月就要跟趙首富的兒子訂婚了?嘖嘖,你在這吃豬食,人家在外面睡你的女人。”
刀疤強湊近顧,惡臭的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眼神兇狠得像頭野獸。
“趙公子托我給你帶句話。只有死人才不會泄密!李若那家伙死得好,但你別以為你能翻身。在這個籠子里,老子就是趙公子的狗,讓你跪著,你就不能站著!”
說著,刀疤強猛地松手,又狠狠一巴掌拍在顧的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顧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眼鏡也被打歪在一旁。
“今天去上工的時候機靈點。”刀疤強獰笑著,壓低聲音,“趙公子說了,這周要你一條腿,算是給嫂子訂婚宴助助興。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幾個小弟也跟著發出一陣哄笑。
顧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眼鏡,重新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