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引以為傲的權勢、地位、金錢,在絕對的物理法則面前毫無意義。他絕望地用肉身撞擊玻璃,肥胖的身體在高溫下迅速脫水、起泡、皮肉翻卷。
九十度!!
“呃……啊啊啊啊啊――!!!”
凄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但一絲一毫都傳不出去!
王勝痛苦地摳撓著自己的喉嚨,眼球因為高溫和充血幾乎要凸出眼眶,他終于重重地砸在滾燙的地板上,像一只被丟進沸水里的活蝦,瘋狂地抽搐、掙扎。
而在他死前最后幾秒鐘的模糊視線里,桑拿房排氣扇的縫隙間,似乎有一只虛幻的藍***,正靜靜地扇動著翅膀。
……
地底二十米,黑水灣死牢。
顧眼前的全息屏幕上,王勝痛苦扭曲的死狀定格在最后一秒。
叮!目標確認死亡。
現場判定:因極其罕見的電路老化引發的連環機械故障。警方定性為100%純粹的意外事故。
審判完成!恭喜宿主獲得95000點審判值。
評價:完美的意外死亡。
顧看著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紅字,視線重新落回了膝蓋上的法典。
“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顧冰冷的嘴唇輕啟,一字一句地念完了這一條法條,隨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呵呵……”
他抬起頭,直視著天花板上那四個紅光閃爍的監控。
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了一切:在過去的十分鐘里,重刑犯顧一直坐在床上安靜地研讀著《刑法》,連姿勢都沒有變過半寸。
哪怕明天漢東市的警察把整個云端大酒店翻個底朝天,哪怕刑偵專家用最先進的儀器檢測一萬遍,得出的結論也只有一個――這就是一場極其倒霉的意外!
沒有人能把常務副市長的死,和一個關在地下二十米、處于二十四小時嚴密監控下的前任檢察官聯系在一起。
“這才是剛剛開始,庭審……繼續。”
顧輕聲呢喃了一句,隨后低下頭,骨節分明的手指翻開了《刑法》的下一頁。
書頁的摩擦聲,在這冰冷的死牢里,宛如死神剛剛敲響的喪鐘!
……
次日清晨。
刺耳的電鈴聲響徹黑水灣監獄。
“全體起立!早飯時間!動作快點!”
獄警揮舞著警棍,敲擊著鐵欄桿,發出的噪音在幽深的回廊里回蕩。
顧整理好囚服,隨著沉重的電子閘門緩緩開啟,混在灰色的囚犯隊伍中走向公共餐廳。
三年了,這里的空氣永遠充斥著一股霉味和陳年汗臭。
周圍的囚犯們看著顧的眼神大多帶著戲謔和幸災樂禍――在這里,誰都知道顧是“重點照顧對象”。
他們之中不少人,就是被這位前檢察官親手送進來的。
黑水灣的餐廳很大,幾百名重刑犯拿著不銹鋼餐盤排隊。
顧領了稀粥和饅頭,習慣性地走到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坐下。在這個位置,剛好能正對著懸掛在餐廳中央的那臺老式大背投電視。
那是犯人們了解外界的唯一窗口。
此刻,電視畫面切斷了廣告,轉入了黑底白字的突發新聞。
本臺突發報道:昨日深夜,我市發生一起重大意外事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