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隨行的侍從早在追兵趕來時,便已四散分開、各自行動,妄圖分散天子追兵的注意力,為二人爭取一線生機。
奈何天子敏銳,仍是追著這條路趕了過來。
鐵騎無情,凌子川帶著子鳶走的越來越偏,越潛越深,漸漸進入山林腹地的險灘。
此處恰逢洪水席卷過后,遍野枯枝爛葉堆積,淤泥深陷,雜草叢生,亦是藏污納垢之處。
何況春日尚未轉夏,積水寒涼透骨,凌子川拖著虞子鳶,不由得擔心起她的身體是否能熬住。
借著皎皎清冷月色,透過晃動的水波,他隱約望見了少女蒼白的面色。
水中前行本就費力,更何況是在這般泥濘復雜的水域,騎兵下了馬舉著火把四面八方搜尋。
他咬咬牙,右手猛地用力,將虞子鳶更緊地攬入懷中,滾燙的身軀與她冰涼的肌膚緊緊相貼。
纖細的手纏住了他的腰,借著他的力氣一同往包圍圈沒有光亮的方向游。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衛高德的聲音,:“啟稟父皇,兒臣帶人查探,這馬車之上,只有車夫一人,并未見到凌子川與虞子鳶二人的蹤跡!”
“人呢。”
帝王聲音威嚴,自水域蔓延。
“皇上,只有草民一人啊!草民不知皇上要的是何人。”
衛明面色陰鷙,語氣沒有半分波瀾:“砍了他的右手”
“是!”
就在衛高德的話音剛剛落下的瞬間,水中的虞子鳶拼盡全力,勉強睜開雙眼。
恍惚朦朧中,她看到被按在地的張叔主動撞上了刀。
鮮血澆滅了親衛火把,噴濺在了那身明黃龍袍之上。
衛高德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躬身請罪:“父,父皇,此人罪該萬死,竟敢沖撞圣駕!”
“找!給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但凡在這山谷之中見到面生之人,無論是不是凌子川與虞子鳶,格殺勿論!提二人頭顱來見者,賞黃金萬兩!老二、老七,你們兄弟二人若是能把這事兒辦好,你們的母妃,也能含笑而終了!”
“兒臣必不辱命,定能將二人擒獲,不負父皇所托!”
衛高德與衛始平連忙齊聲應答,語氣中滿是急切與諂媚,當即下令,讓士兵們擴大搜尋范圍,火把的光芒愈發密集,將整個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虞子鳶收回了視線,手指深陷凌子川衣物。
水太涼了,
涼的她只能緊緊攀附著他。
她看著他敏銳地躲開所有追兵,在水下如魚得水的穿梭木林,躲避石塊,時不時還會趁著追兵不注意,抱著她悄悄浮在水面,匆匆喘息幾口。
水中使不上力氣,虞子鳶不多一句,咬著牙強逼自己清醒。
她不能在這時候掉鏈子,一定要活著抵達承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