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緊攥住桌案邊緣,指節泛白,看向凌子川問道:“會有人來救我們嗎?”
風聲模糊了聲音,少年淡然開口:“會吧?!?
“那可不能輕易說死字,要好好活著,我們一起活著去承天?!?
凌子川眸色暗了幾分,呢喃念道:“我們?”
“對啊,當然是我們?!?
話音剛落,箭矢穿透馬車,
虞子鳶下意識偏頭躲避,箭尖擦著她的發梢飛過,帶起幾縷青絲,車簾瞬間失去控制,被狂風吹得亂顫。
那支冷箭橫扎在二人之間,虞子鳶抬眸望去,只見馬車后方,成千上萬的兵馬已顯露了身形。
他們身著厚重鐵胄,高舉著刻有“衛”字的玄色旗幟,手提長槍,駕著駿馬疾馳而來。
塵土飛揚,氣勢滔天。
兵馬最前方,是珍妃所出的二皇子衛高德與七皇子衛始平。
再往后看去,被兵馬包圍在最中央的明黃色。
天子儀仗親臨,她虞子鳶不過一個十六歲孤女,竟值得天子如此興師動眾,耗費這般心思,勢要將她趕盡殺絕。
馬車愈發顛簸,在積水之中行駛的速度,遠不及帝王專供的汗血寶馬。
二者之間的距離,正一點點縮小。
虞子鳶心頭一緊,當即伸手,一把扯開凌子川的衣襟。
少年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鳶兒,這時候,你......”
下一秒,虞子鳶將膝上的八寶匣塞進他的胸膛,用他的衣襟裹好:“幫我保管好,萬不可弄丟。”
天徹底暗了下來,山林間漆黑一片,唯有遠處的火把照亮崎嶇難行的山路。
積水漫過車輪,順著縫隙滲入車廂,寒意刺骨。
后方的騎兵近在咫尺,馬蹄聲震耳欲聾。
凌子川卻依舊神色沉穩,無動于衷。
虞子鳶小聲問道:“跳車?”
凌子川對著她輕輕點頭,隨即朝著車外厲聲喊道:“張叔,你只管往前跑,不用管我和郡主,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
話音未落,他大手鉗制住子鳶的腰,趁著馬車經過一處深水坑的瞬間,帶著她一同從車廂右側滾落,借著巧勁兒墜入不見底積水中。
馬車依舊朝著前方奔騰而去,很快被深水吞沒。
整個馬頭沉入水底,漸漸沒了蹤影。
后方騎兵鐵騎錚錚,聲浪滔天,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水面。
凌子川擁著子鳶,一手捂住她的口鼻,一頭扎入水底,借著夜色的掩護,朝著月亮升起的反方向奮力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