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興九年,臘月將盡,朔風卷雪,天子下詔改元安平。
衛朝近年多災,旱澇相仍,地震頻擾,瘟疫蔓延,朝堂雖開倉放糧、遣使賑災,卻難解流民云集之困,故改元以祈神明,罪己禳災,冀求國泰民安。
安平元年,二月迎春,柳絲初綻,暖意初融。
虞子鳶與惠貴妃溫慧往來甚密,常受邀入宮中小聚。
在旁人眼中,此事本無異常,溫慧貴妃乃淑貴妃所薦,二人私交深厚,而虞子鳶身為柔嘉郡主,與淑貴妃相熟,這般情誼自然順理成章。
于是,凌子川每臨早朝,子鳶便隨其一同入宮;下了早朝,二人再并肩歸府。
朝臣見之,每每笑:“鎮北將軍身側有佳人相伴,竟減了幾分殺伐戾氣,鐵胄護花,冷硬眉眼間亦添幾分柔色。”
日子便這般循著凌子川的期許,溫溫淺淺,不疾不徐地過著。
直至三月初四,天驟變,狂風卷著驟雨,風雨飄搖間,悶濕的氣息裹著泥土青草的腥氣,壓得人心頭焦躁難安。
雨珠砸在玄色靴面,濺起細碎泥點,凌子川下朝時比往日更為急切,步履匆匆,身后小廝撐著傘,幾乎要跟不上他的腳步。
他抬手掀起馬車帷帳,車內卻空空蕩蕩,不見那抹纖細身影。
“郡主呢?尚未出來?”他聲音沉了幾分,聽不出喜怒。
“是,將軍。”小廝躬身應答。
“去接郡主。”
惠貴妃留子鳶說家常,本是常事,凌子川亦未多想。
身為掌管禁軍與鎮北軍的天子近臣,他出入皇宮素來自由無拘。
劉天星沿途詢問宮中禁衛軍:“可有留意柔嘉郡主與惠貴妃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