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他說,她也約莫猜到和衛爍有關。
凌子川在刻意避免同她提起衛爍的事情。
上官家都把衛建業獻祭了,含淚咬牙隱忍了十余年,怎會容忍表哥摘了桃子?
想起表哥,子鳶知道他有難之隱。
大抵也猜到,天子不會準允太子娶虞家的女兒。
她的身份恩寵特殊到哪怕是一個女兒身,都能讓帝王日夜不能寐,提起一萬分的戒備提防著。
犧牲的虞長生,比活著的虞長生更可怖。
隨著虞長生的逝世,那場戰爭的慘重傷亡漸漸成為了他的榮耀。
密不透風的墻也會照進陽光,歸家的戰士們將那場戰役更為殘酷的一面剖露。
缺糧,缺水,缺衣,什么都缺......
被花都拋棄,被皇恩拋棄,被天子拋棄,
那是一場注定不會贏的戰役,是讓虞長生名聲一落千丈的戰役,是讓虞家跌落神壇的戰役,
不僅會敗,還要讓虞長生名聲掃地,以死謝罪。
可虞長生沒輸,甚至為國捐軀......
百姓嚷嚷著要揭竿而起,于是為寵妃大赦天下的圣旨接踵而至。
倒是不知,是真為了寵妃祈福,還是平息民怒。
于是集市鬧事者一哄而散,
百姓嘛,都是這樣,
有口飯混日子,誰愿意真的鬧事流血?
入了宮,穿梭過皇家園林,踏進大殿,天子未至。
殿內不設連桌,自御階之下,東西兩列各排開二十張紫檀木單人食案,案面僅二尺見方,卻擺得滿滿當當。
每張案上,正中先壓一只鎏金葵花碗,碗內盛著蟹粉獅子頭,拳頭大小,清湯見底,油星子全無,鮮香卻直往鼻子里鉆。左手邊一碟水晶肘花,切得薄可透光,蘸著蒜泥醬醋,瑩白與醬紅相映。右手邊擱著醋溜黃河鯉,半尺長的魚段炸得骨酥肉爛,澆了陳年老醋調的糖醋汁,琥珀色濃汁裹住金黃的魚肉,酸甜氣直沖肺腑。
再往近看,四樣冷碟呈扇形排開:糟香鴨舌整整齊齊碼在白瓷小碟里,只只飽滿;桂花糯米藕切作銅錢厚的片,蜜汁滲進藕孔,甜而不膩;蓑衣黃瓜刀工細密,拉開來能有半臂長,浸在蒜蓉麻油汁里;五香熏魚塊塊烏亮,咬下去干香回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