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肅立著四隊持刀侍衛,甲胄森然,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遭。
整座府邸看似平靜,實則固若金湯,里里外外,關鍵之處皆是他安排的人手。
府中原有的仆役,面對這般陣仗,不敢怒也不敢,平日行事小心翼翼,見了煙霞居的方向,更是遠遠便繞道而行。
想到虞小姐,凌子川腳下步伐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推開煙霞居那扇熟悉的門扉,他刻意放輕了動作,放緩了腳步,悄無聲息地步入內室。一股熟悉的、混合著藥香與少女體息的清雅味道幽幽飄來,鉆入鼻息,幾乎瞬間便點燃了他身體深處潛藏的燥熱與渴念。
內室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些許天光。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投向那張寬大的床榻,錦被之下,纖瘦的少女側臥著,一段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脆弱脖頸裸露在外,膚如脂玉,在昏暗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閉著眼,長睫如蝶翼般靜靜垂落,因著近日愈發清減,那張精致的小臉少了幾分血色,卻多了一種近乎神o般的、易碎的美麗。
見美人似乎還在睡著,凌子川的動作愈發輕緩。
他無聲地走到窗邊的書案旁,輕輕合上門,隔絕了外間的寒氣,就著案頭一盞如豆的煤油燈火,展開帶回的公文,又捧起一卷兵書,凝神批閱、研讀。
然而,夜漸深,案上的公文已處理大半,兵書也翻過了數頁,床榻上的美人卻依舊沉睡著,不見轉醒的跡象。
凌子川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他放下書卷,起身,腳步略有些凌亂地走向外間,尋那負責伺候的丫鬟芬兒。
芬兒正守在廊下,抱著胳膊抵御寒氣,一見凌子川出來,頓時如驚弓之鳥,身子控制不住地打起哆嗦,顫顫巍巍地跪倒在地,面色煞白如紙:“將……將軍。”
凌子川眉頭緊蹙,聲音帶著不自覺的壓迫感:“郡主今日一直睡著?”
“是……是的。將軍,您……您吩咐過,不得打擾郡主安眠……”芬兒聲音細如蚊蚋,頭垂得更低。
“未曾用膳?”
“未……未曾。”
“也未醒來喚你備水沐浴?”
“沒……沒……”芬兒嚇得幾乎要哭出來。
凌子川的眼神陡然變得兇狠,如同盯上獵物的猛獸,聲音冰寒:“我讓你仔細伺候郡主,你便是這般當的差?”
撂下這句話,他不再看地上抖成一團的丫鬟,轉身疾步返回內室,迅速點燃了床頭的蠟燭。
暖黃跳動的燭光瞬間驅散了床榻周圍的昏暗,清晰地映照出少女的面容。
只見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生氣,似是被凍成冰晶的花朵,徒有美麗,不見生機。
唇色也淡極,近乎與膚色融為一體;肌膚是白的,卻不是往日的瑩潤,而是一種失血的、脆弱的慘白,如同上好的細瓷,美麗,卻仿佛輕輕一觸便會碎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