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身形微胖,面容肅穆,穿著一身深青比甲,穩穩當當地立在門首,朝衛爍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語氣平板:“老奴給太子殿下請安。殿下,現下正是多事之秋,未至成親吉日,依禮,您還是少與郡主見面的好。還望殿下體諒。”
衛爍素以仁厚溫雅聞名,即便對著宮人仆役,也從不疾厲色。
此刻雖被阻攔,面上也不見慍怒,反而依舊含著溫和的笑意,語氣懇切:“嬤嬤多慮了。我只是見表妹獨自悶在府中,心中掛念,特來探望一二,說幾句話便走。”
劉嬤嬤眼皮都未多抬一下,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殿下昨日來,用的也是這套說辭。”
衛爍笑容微頓,隨即又漾開:“是么?近日宮中事務繁雜,竟有些記不清日子了。”
“老奴冷眼瞧著,殿下的記性卻是好得很。”劉嬤嬤不緊不慢地道,“每日下了朝,雷打不動,總要攜著些從市集上新淘來的、或是宮中新制的精巧玩意兒,往這虞府跑一趟。風雨無阻。”
“表妹自幼失了父母,如今義兄遠行,姑母又在宮中,難得照應。我這個做表哥的,來得勤快些,多陪陪她,也是應當的。”衛爍嘆了口氣,目光中流露出真誠的擔憂,“讓表妹一人守著這偌大的虞府,我總是不太放心。”
“郡主性喜清靜,獨自在府中讀書習字,賞花弄草,倒也怡然自得。”劉嬤嬤一句話便堵了回去。
此話確是不假。因著虞子鳶柔嘉郡主的身份,更因著她即將入主東宮,花都上下,凡是有些頭臉的貴族小姐,無不想方設法欲踏進虞府的門檻,只求能與她攀上交情,結個善緣。
然而虞子鳶素來不喜將大好光陰虛擲于這些迎來送往、笑晏晏的權貴交際之中。
她推拒了大半的邀約,只將心神沉浸在父親虞長生留下的那些浩瀚書卷之中,經史子集,兵法謀略,潛心研讀,樂此不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