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圣武大將軍的壯烈之死,其中何嘗沒有他北疆的推手?
衛朝,亦非全然無過。
這樣一個妙小姐與其帶回北疆和親,倒不如將她留在此處,留在衛朝。
萬逾心思電轉,瞬息間改了主意,面上卻刻意浮起一層譏諷的笑容,揚聲道:“我國主所好,乃是質樸之風。”
殿中一眾閨秀倒吸涼氣,霎時花容失色。
“哎喲,害苦人了!”一個聲音帶著哭腔低聲嚷著:“都說那北疆王最愛絕色美人,尤其喜歡書香門第出來的閨秀,須得溫婉嫻靜,慧質蘭心……怎么到了眼前,全然不是這回事兒?哪個混賬東西在花都傳的這勞什子話,坑死姐姐妹妹們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恨恨地用帕子狠絞:“誰說不是呢!我出門前,我娘還千叮嚀萬囑咐,玉釵金簪一概不許戴,衣裳揀那最舊最素的,顏色灰撲撲像蒙了層土才好!說這樣才不會讓北疆使臣瞧上!如今可好,白糟蹋這身妝扮,還像個燒火丫頭!”
第三個聲音更是哀嘆連連,幾乎帶了哭音:“姐姐們都沒我這糟心!我還,我還特意在宮門口那花壇里狠狠蹭了一把泥巴,抹在臉上手上!本以為這樣能顯得更“質樸”些……天殺的!我新上的蔻丹!早上描了半個時辰的眉!這下全毀了!是哪個瞎了眼的瘟生編排這等瞎話!”
“你們聽聽那剛送回的使者怎么說?北疆,就是個活地府!一年到頭冷得人骨頭縫都結冰,滴水成冰不是虛的!住那兒的男人,個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胳膊比我腰還粗壯,站在那兒活像黑瞎子成了精!更別提那些駭人的傳聞了。說、說他們……慣愛換妻為樂!與其被送去那蠻荒之地受這等活罪,我寧可現在就去尋根白綾掛上房梁,圖個干凈利索!斷腕求死也好過掉進那活窟窿里熬!”
貴女們交頭接耳,愁云慘霧,殿內彌漫著一股欲哭無淚的悲涼。
衛明忽地開聲,威嚴響起:“若論質樸之風,柔嘉郡主甚好。其文采斐然,向來不喜金銀俗物,獨愛文墨清雅。至于禮儀規矩,待人接物,更是花都無可挑剔之典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