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二小姐離開后,
花都城依舊軟紅香土,笙歌鼎沸,唯虞府高掛起白燈籠。
天子有愧,恩澤如縷,賜若涌泉,連帶著長春宮都恢復了昔日的榮寵。
曾經盛名一時的大奸商顏無才,家財被抄沒殆盡,盡數充入國庫。
人人感嘆,江陵世家最后一點余暉也被龍顏所覆。
人人都夸,當今圣上雄韜武略,擅玩權術,世家門閥皆一一被剪除。
盛興八年,三月初三,春,建業復立,蘇氏為侍妾。
虞子鳶當即動身前往長春宮。
上官家族所謀甚大,若非甘為天家棋子,以衛建業如今的頑劣之態得封儲君,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無論母親患疫一事是皇后一人所為,還是得天子授意,她絕不會讓上官家稱心如意。
杜喚月早在御花園盼著了,見了子鳶,便挽著她在卵石小徑散步賞花。
“聽皇上說,你每半月會以應月之名寄家書至邊關。乖孩子,真是苦了你。”
子鳶搖頭,目光凝在廊亭懸掛的鳥籠上:“鳶兒不苦,信都是皇上派人接去送出的。”
鸚鵡見了子鳶,展翅撞籠子,又一聲一聲高呼:“建業!建業!”
喚月用團扇半掩面容,輕笑說:“這鳥兒真真是有趣,翻來覆去只會叫太子的名兒。”
“是皇上豢養的?”
“你怎知曉?”
“之前聽它喚過皇上的名諱。”
“它從前被養在乾坤宮,是皇上養來給年幼的太子解悶兒的。后來太子變了性子,天子認定是這鳥讓太子玩物喪志,便把這鸚鵡懸在此禁著,再不得自由。”
虞子鳶落座于廊下長椅,陽光傾瀉在她的鬢發上,羊脂白玉流轉出瑩潤的光輝。
她微垂頭螓首,若有所思:“竟成了鸚鵡之過。”
杜喚月視線被那白玉簪所引,目光觸及旁邊那支金蟬玉葉發簪時,驚得失了唇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