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鳶因著貓兒慘死,借口兄長已經十四,應避諱男女大防,將煙霞居遷至了離翠微堂最遠的對角位置。
饒是如此,二人依舊常常偶遇。
凌子川雖不語,長得清俊高瘦,卻總是讓子鳶后背發涼。
尤其是那雙墨色的瞳仁,如同兩塊沉甸甸的玄鐵,無聲地施加著壓力,讓她忍不住遠離。
偏生越逃離,越是逼近,壓的她喘不過氣。
每每到了杜二小姐與虞大將軍面前,還得營造出一副兄友妹恭的其樂融融。
人人都說虞家兄妹感情深厚,遠超血緣帶來的牽絆,只有虞子鳶自己有苦說不出。
就譬如現在,
盛興六年,十月初六,子鳶十二歲的生辰。
過了霜降,步入深秋,萬物枯敗,滿地金黃葉,唯余寒花增香。
天蒙蒙亮,子鳶被鵑兒輕聲喚醒:“小姐,凌少爺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不同于平日素凈的月白寢衣,今日她換上了一套嬌嫩的桃粉色軟綢中衣。
虞子鳶瞧外看去,透過絲綢窗,果見一道黑影立于廊下。
“阿兄怎這個時候就在外頭候著了?”
“許是要祭拜祖宗的緣故,都尉對小姐的事素來都是最積極的?!?
“兄長等多久了?”
“半個時辰?!?
“怎也不把我喊醒,讓兄長候著我,未免失了禮數。”
“都尉特囑咐過的,不讓我們把小姐喊醒。我瞧著時辰差不多便燃了燈?!?
鵑兒抖軟褥子,抱到外頭去晾曬。
推開門的瞬間,冷風灌入,子鳶對上了凌子川的黑眸。
少年的目色似是沉寂的黑夜,壓人心頭,緊繃欲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