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兒姐姐,你以為自己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許府給你的嗎?不是的,是姑母。”
“對許家而,你只是個小姐而已。雖然是嫡出,但許家二房三房,同樣有嫡出的小姐,你沒有任何特別的。甚至因為大房沒有兒子,你比不上二房三房的小姐。”
“但對姑母而,你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的掌上明珠。你父親有許多個女兒,但她只有你一個。”
許久之后,許亦凝啞著嗓子說道:“可我還是難過。”
“我我知道母親過得不痛快,卻沒想過她會她竟會”
葉清也抱著膝:“我的生父死得很早,我沒有見過他。”
“我娘偶爾會說起他來,那時候他們的日子過得很是清貧,但他對我娘很好,舍不得我娘做活,過年的時候買了肉,加了白菜燉好,他讓我娘吃肉,他自己吃白菜。”
“我想要是他還活著的話,我娘應當過得很幸福吧?但后來我發現,我其實并不想念他,想到他去世了,我也并不難過。”
“人怎么會為了見不到一個沒見過的人難過呢?我只是為我娘難過,他不在了,我娘過得辛苦極了。”
葉清看著許亦凝:“凝兒姐姐,你當真為了你父親難過嗎?”
“我”
許亦凝的心口悶得厲害。
她想說難過,但她發覺,自己幾乎連父親的聲音都想不起來了。
她試著回憶父親,卻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她畢恭畢敬地叫他父親,他淡漠地掃自己一眼,偶爾點點頭,不會停下來同她說話,也吝于將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
她要為了這個影子,去告發母親么?
但從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她應當難過,她必須難過,否則便是不孝。
“若今日受傷的是姑母,或者你的哪一位舅父,或者是我和俞她們中的一個,你會難過嗎?”
“會!”許亦凝脫口而出,隨即便愣住了。
原來有些問題并非沒有答案,猶豫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見她怔怔地發呆,葉清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離開了。
有些事要自己想通才行,別人勸再多都是沒有用的。
“走吧。”她對葉俞和葉時說。
“凝兒姐姐不會有事吧?”葉時擔心地問。
葉清搖搖頭:“讓她獨自靜一靜吧。”
兩人乖乖地跟在她后面,走出不遠之后,葉俞終于將好奇了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小小,姑母方才叫你留下時對你說了什么啊?”
葉清淡淡地說:“你不是都聽見了嗎?”
“聽見什么——啊!”葉俞的嘴巴大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真、真、真的是姑母把”
“閉嘴吧你!”葉時抬起手捏住了她的嘴。
這可是在許府,萬一被別人聽見就壞事了!
“哦,對了,還有一樁事。”葉清說,“我過兩日要回一趟長風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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