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就算了
丫鬟端了茶上來,葉長歌擺擺手,讓人下去了,親自來倒茶。
她的手保養(yǎng)得極好,手指纖長白嫩,指甲圓潤飽滿,用鳳仙花染了色,又用極細的筆在指甲上勾畫出了花紋,每一個指甲都像是一幅畫。
“說起來也是這孩子死心眼,”她嘆了一聲,“家里的女人已經那么多了,再多一個又能如何?她的腦子偏偏轉不過來這個彎,一直和我慪氣?!?
“多一個女人當然不好了??!”葉俞叫道,“誰愿意家里多一個外人啊!”
許是因為和云娘明爭暗斗了好幾年,她對“姨娘”這個角色深惡痛絕:“也難怪凝兒姐姐生氣呢,旁人家都是千防萬防,哪有像您一樣,主動往姑父房里塞人的!”
葉長歌漫不經心地笑:“男人要是動了心思,千防萬防也是防不住的,除了讓自己過得不痛快,又有什么用呢?更何況,人過得一不痛快了就容易變老,實在是劃不來?!?
葉俞總覺得她說的有什么地方不對,但又無法反駁。
“那總歸也不該您親自給姑父納妾啊”她訥訥地說。
葉長歌端起茶杯,輕輕啜了一口。
“我早就想開了,但許長汀帶回去的人兒,一開始總是想著同我作對。”她慢悠悠地說,“每個新人進府之后,都要作上一陣子,似乎人人都認為在許長汀心里,她是最特別的那個?!?
“等時間久了些,下一個新人進府,老人兒就漸漸安靜了下來,但總歸心底還是不安分的,妄想著有朝一日生下兒子,能夠對我取而代之?!?
“所以現(xiàn)在啊,別看后院里那些姨娘對我畢恭畢敬,可在她們心底,始終還是許長汀的人啊!”她說,“與其這樣,不如我挑好了人送給他,身契捏在我自己手里,這樣那人始終是我的人,不好么?”
葉俞張口結舌,顯然沒有理解。
但葉清卻明白了她的用意。
“俞,”她推了推葉俞,“我有些餓了,你去看看有沒有點心,取些過來吧!”
“哦?!比~俞跳下椅子,推門出去。
“小是想問我些什么嗎?”葉長歌放下茶杯,雙手托著腮,笑盈盈地問。
“姑母,”葉清開門見山地問,“是為了葉家么?”
“呀,小真聰明!”葉長歌探過身子,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要是凝兒也像你這般聰明就好了!”
葉清苦笑:“您又不告訴凝兒姐姐,她怎么會知道?”
“我哪里能告訴她呢?”葉長歌嘆道,“畢竟她身上還有許家的一半血脈,與葉家相比,許家才是她的家啊。”
“之前你父親告訴我的時候,我便暗地里查過,只可惜許長汀的嘴巴緊得很,我和他這些年里又一直十分疏離,若是我忽然太熱絡了,反倒會讓他起疑,只能想這種法子了。”
“那您就一直瞞著凝兒姐姐么?”葉清問,“說不定哪一日,許家和葉家就會鬧翻。”
葉長歌聳了聳肩:“等到了那一日再說,說不定那時候她已經嫁人了?!?
門外發(fā)出了一陣響動,二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推門走了出去,看到葉明德正站在不遠處,低聲同許亦凝說著些什么。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來,面色很是難看。
葉長歌快步走上前去:“玉珠眼下如何了?”
葉明德的喉頭哽了兩下,最后默默搖了搖頭。
“送到醫(yī)館的時候已經流了許多血,”他低聲說,“郎中說孩子保不住了?!?
葉清落后一步,聽見他的話,心不由沉沉地往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