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
“你要做什么!”于氏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敢搶人不成?!”
她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母貓,怒視著門外的兩個人。
“呵呵,”劉洪武笑了兩聲,往旁邊讓開了,“衛童。”
衛童沉著臉走上來,抓住于氏的手腕將她拉向一邊。
“你、你放開!”他的手像鐵鉗一樣,于氏的手腕疼得厲害。
但她依舊死死抓著門框不放手,女兒就在里面,她要是退后一步,他們就會把她帶走!
這兩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決不能讓小被他們帶走!
衛童略有些驚訝,眼前這個女人看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力氣卻不小,這樣還能撐著不松手。
他緩緩用力,于氏疼得額上出了汗。
“娘。”
于氏頭也不回,厲聲道:“小,你的腳還傷著,躺著不要動!”
“娘,”周清每走一步,腳踝都疼得厲害。她一瘸一拐地來到門前,拉了拉于氏的衣角,“娘,這兩位官爺就是來問話的,我和他們走便是。”
“說什么胡話!”于氏氣急,呵斥道,“回去躺著!”
“娘,”周清小聲說,“您擋不住他們的,惹兩位官爺生氣了,又要吃苦頭。他們就是來問話而已,我和他們去,問完了他們就會放我回來了。”
于氏顧不得眼前這個兇悍的男人,脫口而出:“你一個五歲的孩子,能知道些什么?鎮子上那么多戶人家,他們想問話怎么不去找旁人,偏偏來找你?”
“兩位官爺大約是想問山崖下的情景,”周清說,“娘,他們都是朝廷大官,一路上找過來,旁人也都瞧見了,就算把我帶走問話,也會把我再平安送回來的——這位官爺,您會把我平安送回來吧?”
她從于氏身后探出了小小的腦袋,直視著劉洪武。
劉洪武一愣,很快便笑了起來。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他溫聲說道,“是,問過話之后,我會把你平安送回來的。”
哪怕身為人憎狗厭的錦衣衛,他向來不要什么名聲,但欺辱孤女寡母,對一個五歲的女孩兒動手,連他都覺得太過了。
況且這孩子也說了,他們來的一路上并沒有避著人,許多人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了衛童一眼,衛童松開手,于氏捂著手腕險些跌倒在地上。
周清眼尖,看到于氏腕上那一圈已經被捏得青紫了。
她的眸子暗了暗,抬頭看了衛童一眼。
“小”于氏的聲音顫抖著。
周清仰起臉,對她笑了笑:“娘,那蒸蛋涼了,您幫我熱著,等我回來再吃。”
安撫完于氏,她問劉洪武道:“官爺,您要將我帶到別處問話嗎?”
“是啊,”劉洪武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小你是叫小嗎?”
見周清點了點頭,他對衛童道:“小的腳傷了,你抱著她走——動作小心些,別把人弄疼了,也別一直板著臉,仔細嚇到小孩子。”
衛童生硬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陰沉的笑來。
周清默默移開了目光。
劉洪武的態度讓于氏稍稍安心了些,她擔憂地牽著周清的手,又問了一遍:“官爺問完話就會把小送回來吧?”
“那是自然,”劉洪武說道,“你放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