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的晨光剛剛刺破山間的薄霧,校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劉封站在點將臺上,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這些天來,報名參加無當軍的南中勇士超過三千人,經過初步篩選,還剩下一千二百人。今天,他要從中選出最精銳的五百人。
孟獲站在劉封身側,看著臺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眼中滿是復雜的神色。這些人里有他各洞的親信,有他手下的猛士,還有些是與他曾經刀兵相見的對手。如今,他們都將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無當軍。
“將軍。”孟獲低聲道,“這些人都是南中最勇猛的漢子,但性子也最野。要想把他們練成一支令行禁止的精銳,不容易。”
劉封微微一笑“越烈的馬,馴服了才越值錢。”
他走上前一步,朗聲道“諸位!”
校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你們能站在這里,說明你們都是南中各部落的勇士。但我要告訴你們,勇士和士兵,是兩碼事。”劉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勇士可以一個人打死一頭猛虎,但士兵要做的,是五百人如同一人,讓敵人的千軍萬馬都擋不住!”
臺下有南中漢子喊道“將軍,我們一個人就能殺十個漢兵,何必五百人如一人?”
孟獲臉色一沉,正要呵斥,劉封卻抬手制止了他。
“好,這個問題問得好。”劉封走下點將臺,來到那漢子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王平!”那漢子昂著頭,毫不畏懼地與劉封對視。
劉封打量了他一眼。這人三十來歲,身材魁梧,雙臂肌肉虬結,一看就是個久經戰陣的老卒。
“王平,你說你能一個殺十個漢兵,我信。”劉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知道為什么你們七次都被我擒獲嗎?不是因為你們不夠勇猛,而是因為你們的勇猛是一盤散沙。”
王平不服氣“那是你們漢人使詐!”
“使詐?”劉封笑了,“打仗本來就是斗智斗勇。你能騙過敵人,那是你的本事。敵人能騙過你,那是你蠢。”
臺下傳來一陣哄笑。
王平漲紅了臉,卻找不到話反駁。
劉封轉身面向所有人“無當軍要練的,不只是武藝,更是紀律和配合。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某個部落的勇士,而是大漢無當軍的士兵。在這里,沒有大王,沒有頭領,只有軍銜和軍令。誰要是敢拿身份壓人,軍法從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但誰要是能在戰場上殺敵立功,我劉封絕不會虧待他。賞銀、升官、分田、賜宅,你想要什么,只要值那個功勞,我就給什么!”
臺下的南中漢子們眼中亮了起來。
賞銀升官分田賜宅,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比任何空話都管用。
選拔正式開始。
劉封親自設計了考核項目――負重越野、箭術、刀法、摔跤,以及最殘酷的淘汰賽。
一千二百人分成十二組,每組只有四十人能夠留下。
考核場上,廝殺聲震天。
這些南中漢子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打起架來不要命。但劉封要的不是莽夫,而是既有勇武又有腦子的精兵。
孟獲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有幾個他看好的猛將,因為在考核中過于冒進被淘汰了,反而是一些平時不顯山露水的老卒穩穩當當地留了下來。
“將軍,你這選法……”孟獲忍不住開口。
“我要的是能活下來的兵,不是能送死的兵。”劉封頭也不回地說,“戰場上,活下來的人才能繼續殺敵。那些只知道往前沖不要命的,死得最快。”
孟獲沉默了。
經過整整三天的殘酷選拔,五百名無當軍士兵終于確定下來。
王平赫然在列,而且考核成績名列前茅。這個敢當面頂撞劉封的漢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劉封將這五百人分成五個百人隊,每個百人隊設百人將一名,由漢軍中的老練軍官擔任。副百人將從南中勇士中選拔,以便于溝通和管理。
孟獲被任命為無當軍的副統領,協助劉封統率這支部隊。當他聽說這個任命時,愣了好半天。
“將軍,你讓我帶兵?你不怕我帶著人背叛?”孟獲難以置信地問。
劉封看著他“你會嗎?”
孟獲張了張嘴,最終苦笑一聲“不會。”
“那不就得了。”劉封拍了拍他的肩膀,“孟獲,我知道你有本事,只是從前沒人給你施展的機會。現在我給你五百人,你先帶著。等這五百人練好了,我再給你五千人,五萬人。”
孟獲的眼眶紅了。
他重重抱拳“將軍放心,孟獲必不負所托!”
訓練開始了。
劉封為無當軍制定了嚴苛的訓練計劃。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負重越野二十里,然后是器械訓練、陣法演練、山地作戰模擬,一直練到天黑。
最讓南中漢子們不適應的是隊列訓練。
劉封要求五百人如同一人,令行禁止,整齊劃一。這對于習慣了各自為戰的南中勇士來說,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