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李嚴先生求見。”帳外有人稟報。
木鹿大王愣了一下,打開了帳簾。
李嚴施施然走進來,抱拳道:“木鹿大王,我家將軍讓我來問您一句話。”
“什么話?”
“將軍問:您是想繼續和漢軍為敵,還是想歸順朝廷?”
木鹿大王沉默了片刻:“我若歸順,劉封真的能保證不殺我?”
李嚴笑道:“我家將軍若想殺您,您覺得您還能活著走出盤蛇谷嗎?”
木鹿大王無以對。
“我家將軍說了,歸順朝廷,您還是南中的大王,您的部落還是您的部落。朝廷不會干涉你們的內政,只需要你們每年繳納一定的賦稅,服從官府的基本管束。此外,朝廷還會幫你們修路、開荒、通商,讓你們的日子過得比現在好。”
“真的?”木鹿大王有些動心。
“將軍說話,一九鼎。”李嚴道,“木鹿大王可以派人去成都看看,看看朝廷對歸順的部落是什么態度。丞相諸葛亮為人仁義,從不欺壓百姓。這一點,您大可以放心。”
木鹿大王沉思良久,終于點了點頭:“好,我歸順。”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請講。”
“我不要和劉封為敵了。打不過,真的打不過。”木鹿大王苦笑道,“我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人。他的腦子是怎么長的?怎么什么計謀都想得出來?”
李嚴笑了:“木鹿大王能有這樣的覺悟,是南中之福,也是您自己的福氣。”
與此同時,兀突骨也在自己的帳中輾轉反側。
他的藤甲兵兩次遭遇火攻,三千精銳折損得只剩下幾百人。他已經沒有本錢再打下去了。劉封放他走的時候,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比被殺了還難受。
但他不得不承認,劉封確實有資格無視他。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那點藤甲兵根本不值一提。
“來人。”兀突骨喊道。
“大王有何吩咐?”
“去告訴孟大王,就說……就說我兀突骨不打了。歸順朝廷,我認了。”
消息傳到孟獲耳中,孟獲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責怪兀突骨,因為他自己也動搖了。
三次被擒,三次被釋。劉封每一次都有殺他的理由,每一次都沒有動手。這種胸襟,這種氣度,讓他不得不佩服。
但他還是不甘心。
他是南中的英雄,是無數蠻人心中的旗幟。如果他就這么低頭了,南中各部的臉面往哪擱?
“再等等。”孟獲對自己說,“我還有機會。”
他不知道的是,劉封等的就是他這種不甘心。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多一次失敗,孟獲的心防就多裂開一道口子。等到所有的驕傲都被打碎,等到所有的底牌都打光,他就會明白,歸順朝廷不是恥辱,而是唯一的出路。
盤蛇谷大捷的消息傳回成都,朝野震動。
諸葛亮在丞相府中接到戰報,撫須微笑,連連點頭。他對身邊的蔣琬道:“公琰,你看看,劉封這一仗打得漂亮。三千破兩萬三千,生擒敵首后釋放,不但破了孟獲的膽,也收服了南中各部的心。”
蔣琬接過戰報看了一遍,贊嘆道:“劉將軍確實用兵如神。不過丞相,屬下有一事不明。”
“講。”
“劉將軍明知孟獲不會就此屈服,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釋放他?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三次還放,是不是太過寬仁了?”
諸葛亮搖頭笑道:“公琰,你不懂。劉封不是在打孟獲,他是在打南中的民心。孟獲在南中威望極高,殺了孟獲,南中各部還會推出張獲、李獲,叛亂永無止境。只有讓孟獲真心歸順,南中才能百年安定。”
他頓了頓,又道:“劉封這是在替我下一盤大棋。等他把棋下完了,南中就是大漢最穩固的后方。”
蔣琬恍然大悟。
而此時,南中的深山之中,孟獲正望著北方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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