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染紅了西去的官道。
一隊人馬緩緩行來,旌旗低垂,馬蹄聲碎。隊伍中央是一輛簡陋的靈車,上覆白布,白布下隱約透出一柄斷成兩截的青龍偃月刀。
劉封騎在馬上,甲胄上滿是干涸的血跡,左頰那道新添的刀疤尚未結痂,在夕陽下顯得猙獰可怖。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靈車,眼中布滿血絲,嘴唇抿成一條線。
三日前,他在麥城外的亂軍中拼死殺入,終于救出了關羽。但一切都晚了――關公身中數箭,毒已入骨,那一刀一刀的傷痕更是耗盡了這位虎將的最后生機。
“父親……”劉封喃喃低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這個稱呼,他叫得心甘情愿。穿越到這個時代三年,劉備待他如父,關公待他如子。雖然他來自一千八百年后,雖然他知道歷史的走向,但那份真情實感,如何能作假?
“將軍,喝口水吧。”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劉封轉頭,看到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遞來水囊。少年名叫廖化,原本是關羽帳下主簿,麥城突圍時一直跟隨左右,忠勇可嘉。
劉封接過水囊,卻沒有喝,而是走到靈車前,將水灑在地上。
“關將軍,一路走好。”
身后的隊伍中傳來隱隱的啜泣聲。三百殘兵,是從麥城血戰中殺出來的最后種子。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悲憤與疲憊。
“將軍!”前方斥候策馬奔來,翻身下拜,“前方十里發現吳軍蹤跡,約莫五百人,正朝這邊搜索而來。”
劉封眼中寒光一閃。孫權那個背盟小人,害死了關公還不夠,竟還要趕盡殺絕?
“多少人馬?”劉封沉聲問道。
“步卒四百,騎兵一百,打著潘璋的旗號。”
潘璋。劉封記住這個名字。關公身上那支冷箭,就是潘璋手下馬忠所射。
“來得正好。”劉封猛然拔劍,劍鋒在殘陽下閃著寒光,“廖化,你帶兩百人護送靈車先行,沿小路往西北走,在臨沮縣城等我。”
“將軍,那你呢?”
“我帶一百人,會會這位潘將軍。”劉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讓東吳鼠輩知道,大漢的刀,還沒銹。”
廖化欲又止,最終抱拳領命。
劉封點齊一百騎,都是跟隨他從上庸帶來的精銳親衛。這些人原本是他在漢中時一手訓練的,裝備了改良馬鞍和馬蹄鐵,騎射功夫遠勝尋常士卒。
“兄弟們,”劉封策馬立于隊前,聲音不大卻如金石般鏗鏘,“關將軍一生忠義,威震華夏。如今遭小人暗算,死不瞑目。今日我等雖寡不敵眾,但我劉封發誓,定要取潘璋首級,祭奠關公在天之靈!”
“誓死追隨將軍!”一百騎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劉封一馬當先,朝斥候所指方向殺去。穿越者的戰術眼光和超越時代的軍事素養,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轉過一片樹林,前方果然出現吳軍的旗幟。潘璋騎著高頭大馬,正指揮士卒搜索前進。
劉封沒有猶豫,抽出腰間連弩――這是他在上庸時改良的三發連弩機,射程遠、精度高,軍中只有他的親衛才有裝備。
“放!”
一百具連弩同時發射,三百支弩矢如暴雨般傾瀉。吳軍猝不及防,前排士卒瞬間倒下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埋伏!”潘璋大驚,連忙勒馬后撤。
但劉封哪里給他機會?兩輪弩射之后,一百騎兵已沖到近前。改良后的馬鞍讓騎士能在高速沖鋒中穩穩操控兵器,馬蹄鐵讓戰馬在硬地上全力奔馳。
劉封手持長槊,直取潘璋。他的武藝是趙云親自指點,雖比不上關張那樣的萬人敵,但對付潘璋綽綽有余。
“來將通名!”潘璋慌忙舉刀迎戰。
“殺你的人!”
劉封借著馬速一槊刺出,潘璋橫刀格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潘璋虎口崩裂,長刀險些脫手。他心中大駭,沒想到這個年輕將領膂力如此驚人。
兩馬交錯,潘璋撥馬想跑。劉封回手拔出腰間佩劍,猛然擲出。長劍破空而去,正中潘璋后心。
“啊――”潘璋慘叫一聲,翻身落馬。
“潘璋已死!”劉封大喝,“降者不殺!”
吳軍見主將斃命,頓時軍心渙散,跪地投降者不計其數。只有少數騎兵四散奔逃,劉封也不追趕,命人割下潘璋首級,用石灰腌了,準備帶回祭奠關羽。
這一戰,前后不到半個時辰,斬殺吳軍百余,俘虜二百余,己方僅傷十余人。
劉封帶著繳獲的物資和收編的降兵,快馬追上廖化的隊伍。兩日后,他們抵達臨沮。又休整一日,收攏了一些從麥城突圍出來的散兵,總算湊齊了五百人。
此時,從益州來的信使終于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