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追兵的號角聲便在身后響起。
劉封翻身而起,一把抓起鑌鐵長刀。守夜的士兵已經(jīng)列陣,三百殘兵雖人人帶傷,卻個個眼神堅定――他們身后是關羽,是漢室的希望,退無可退。
“義父,吳狗又追上來了。”劉封走到關羽身邊,低聲說道。
關羽靠著樹干緩緩站起,右臂的箭傷雖已包扎,毒素卻未除盡,整條手臂腫脹發(fā)紫。但他面上沒有絲毫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潘璋那廝,還真是不死心?!?
關平快步走來,手中捧著青龍偃月刀。刀刃上沾滿血污,刀身有幾處細微的裂紋――昨夜突圍時斬殺了太多吳兵,這把傳世寶刀也到了極限。
“父親,您傷勢太重,讓孩兒來斷后!”
關羽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青龍刀。刀柄入手的瞬間,他整個人仿佛變了――那個威震華夏的關云長又回來了,眼中精光四射,哪還有半分傷員的模樣。
“平兒,你帶人護著你兄長先走。”關羽沉聲說道,目光掃過劉封,“封兒,老父這條命是你救的,今日老父還你一條路。你們從西邊撤,我在此擋住追兵。”
“不行!”劉封斷然拒絕,“封兒若棄義父而走,與禽獸何異?”
關羽眉頭一皺,正要說話,劉封已翻身上馬,對關平吩咐道:“平弟,你護送義父往西,我來斷后?!?
“兄長!”
“這是軍令!”劉封大喝一聲,三百騎兵中分出兩百隨他調(diào)轉馬頭,面朝東方。
關羽怔怔看著劉封的背影,嘴唇微微顫抖。這個他一直看不上的義子,在生死關頭卻一次又一次擋在他身前。
“關平,還愣著做什么?帶義父走!”劉封頭也不回地吼道。
關平一咬牙,扶關羽上馬,率百余殘兵向西疾行。
……
煙塵滾滾,馬蹄聲如雷。
潘璋親自率領兩千精騎追來,馬忠、朱然等將分列左右。遠遠看到劉封率兩百騎橫刀立馬,潘璋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昨夜那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
“劉封,你已是甕中之鱉,何不早降?”潘璋勒馬高喊,“孫權將軍愛才如命,你若歸降,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劉封冷笑道:“劉封乃大漢臣子,豈能降吳?潘璋,你若識相,就此退去,免得刀下做鬼。”
潘璋大怒,揮槍一指:“給我上!”
兩千騎兵如潮水般涌來。
劉封眼神一凜,手中鑌鐵長刀高舉,大喝一聲:“無當軍,隨我殺!”
兩百騎兵齊聲吶喊,竟迎著十倍之敵反沖過去!
他訓練的上庸騎兵雖人數(shù)不多,卻個個精通馬術與戰(zhàn)陣。此刻結成鋒矢陣,以劉封為箭頭,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入?yún)擒婈囍小?
劉封刀光如雪,每一刀揮出必有吳兵落馬。鑌鐵長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劈、斬、掃、挑,招招凌厲。體內(nèi)真氣奔涌,力量源源不斷,殺得吳軍人仰馬翻。
但對方畢竟人多,很快便將劉封的兩百騎團團圍住。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劉封身上添了七八道傷口,玄甲已被鮮血浸透,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咬牙苦戰(zhàn),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多撐一刻,義父就多一分生機。
……
關羽被關平扶著策馬西行,走出不到十里,突然勒住韁繩。
“父親?”關平不解。
關羽回過頭,望著身后隱約傳來的喊殺聲,眼中涌出復雜的神色。片刻后,他緩緩說道:“平兒,你聽到了嗎?”
“聽到什么?”
“封兒還在為我們拼命?!标P羽深吸一口氣,“他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能為老父做到這個地步,我關云長若是棄他而去,還配做他義父嗎?”
“父親,可是您的傷……”
“傷?”關羽冷笑一聲,翻身上馬,抓起青龍偃月刀,“這點傷算什么?當年在徐州,身中數(shù)箭照樣殺敵!”
說罷,他不等關平反應,竟撥轉馬頭,朝來路沖去!
“父親!”關平大驚,連忙帶兵跟上。
青龍刀在晨光中泛起寒芒。關羽伏在馬背上,右臂雖使不上力,左手卻穩(wěn)穩(wěn)控韁。他雙眼死死盯著前方,口中低喝:“關云長在此,宵小之輩,還不受死!”
……
劉封已快支撐不住了。
兩百騎兵傷亡過半,剩下的也精疲力竭。他的鑌鐵長刀卷了刃,左手奪來一桿長槍,左右開弓,卻仍擋不住吳軍的沖擊。
潘璋看出他力竭,親自率親衛(wèi)沖來,一槍刺向劉封后心。
劉封聽到風聲,想要躲避卻已力不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