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關(guān)羽咬牙轉(zhuǎn)身，率領(lǐng)剩余的兩千人馬朝西邊撤退。

一個時辰后，朱然的追兵抵達(dá)了分岔路口。

斥候來報：“將軍，發(fā)現(xiàn)有分兵的痕跡。一路往西，一路往東。往東的那路有劉封的旗號。”

朱然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劉封才是首惡，抓了他，關(guān)羽也跑不遠(yuǎn)。全軍往東，追！”

四千吳軍如潮水般涌向東邊的小徑。

劉封帶著一千人，在山林中疾行。他刻意放慢速度，讓吳軍能夠跟上，同時又保持著足夠的距離，不讓他們咬住。

“將軍，前方是斷崖！”斥候驚慌來報。

劉封趕到崖邊一看，果然是一處深達(dá)百丈的絕壁，下面云霧繚繞，看不見底。左右兩側(cè)都是陡峭的山壁，無路可走。

絕路。

士兵們面如死灰。前面是萬丈深淵，后面是四千追兵，一千人對四千人，在這狹窄的山脊上，根本沒有勝算。

“將軍，我們拼了吧！”副將拔刀怒吼。

“對，拼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士兵們紛紛拔出兵刃，眼中滿是決絕。

劉封沒有動。

他站在崖邊，向下望去，目光冷靜得可怕。他注意到崖壁上長滿了粗壯的藤蔓，從崖頂一直垂到云霧深處。

“不用拼命。”他轉(zhuǎn)過身，對士兵們說，“我們下去。”

“下去？”副將愣住了，“將軍，這下面是……”

“藤蔓結(jié)實(shí)，可以承重。”劉封砍下一根藤蔓，用力拉了拉，紋絲不動，“我們順著藤蔓下去，吳軍追到這里，以為我們跳崖自盡了，自然會退兵。”

眾人眼睛一亮。

劉封沒有耽擱，親自抓住第一根藤蔓，率先向下滑去。藤蔓粗糙，磨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染紅了繩索，但他一聲不吭，迅速向下滑落。

士兵們緊隨其后。

當(dāng)最后一名士兵消失在崖壁上時，朱然的追兵趕到了崖頂。他們看到的，是丟棄的旗幟、雜亂的腳印，以及崖邊被踩落的碎石。

“跳崖了？”朱然走到崖邊，向下探望。云霧太濃，什么都看不見。

徐盛也走了過來，撿起一面丟棄的旗幟仔細(xì)端詳：“將軍，這會不會是詐？”

朱然沉吟片刻，搖了搖頭：“就算是詐，我們也追不了了。這懸崖百丈，沒有繩索根本下不去。劉封若真跳了，必死無疑。若沒跳……這山里岔路太多，再追下去也是徒勞。”

他轉(zhuǎn)身下令：“收兵，回臨沮。封鎖所有出山的路口，我就不信他們能插翅飛出去！”

四千吳軍如潮水般退去。

崖壁之下，劉封和一千將士貼著巖壁，大氣都不敢出。直到吳軍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們才松了口氣。

劉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血肉模糊，痛得鉆心。但他只是用布條隨便纏了幾圈，便帶頭繼續(xù)往下攀爬。

半個時辰后，他們終于到達(dá)了谷底。

谷底是一條干涸的河床，碎石遍布，兩邊的山壁如刀削般陡峭。抬頭望去，只能看見一線天。

“將軍，我們現(xiàn)在往哪走？”副將問。

劉封觀察了一下地形，指向西邊：“順著河床往西，應(yīng)該能繞到臨沮后面。出了谷，就是蜀地。”

一千殘兵在谷底艱難跋涉。

沒有食物，他們就挖野菜、樹根充饑。沒有水，就喝石縫里滲出的泉水。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但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掉隊。

因為他們相信，跟著這個年輕人，一定能活著走出去。

三天后。

當(dāng)劉封帶著一千人從山谷中走出來時，迎接他們的是趙云派出的接應(yīng)騎兵。

“封公子！”騎兵隊長翻身下拜，“趙將軍在夷道等候，關(guān)將軍他們已經(jīng)安全抵達(dá)了！”

劉封聽到這個消息，緊繃了三天的神經(jīng)終于松弛下來。他身子晃了晃，險些從馬上栽下去。

“將軍！”副將連忙扶住他。

“沒事。”劉封擺擺手，抬頭看向遠(yuǎn)方。那里，蜀地的群山連綿起伏，在夕陽的映照下鍍上了一層金色。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總算……活著回來了。”

身后，一千將士齊聲高呼：“萬歲！萬歲！”

呼聲在山谷間回蕩，久久不息。

（第77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