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你可曾后悔?”
“孩兒從不后悔!”
“好!”關羽深吸一口氣,體內最后一股真氣灌注到半截刀上,刀身嗡嗡作響,“那就隨我――殺!”
話音未落,他已沖了出去。
半截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所過之處,吳兵的人頭如同割草般滾落。潘璋設下的鹿角被一刀劈碎,陷坑被一躍而過。
殺神附體。
吳兵膽寒,紛紛后退。
馬忠急了,操起長槍親自攔截。關羽一刀劈下,馬忠舉槍格擋,“咔嚓”一聲,槍桿斷為兩截,馬忠被震飛數丈,口吐鮮血。
“快,快放箭!”潘璋嘶聲力竭。
箭雨再起。
但這次,關羽沒有躲。他已經沒有力氣躲了。他用刀撥開幾支致命的箭,任由其他箭矢釘入肩膀、后背、手臂。
一箭穿肩。
一箭透臂。
又一箭,釘入左腿。
關羽單膝跪地,半截刀插在地上,支撐著他不倒下。血順著刀身往下淌,滲入泥土。
“父親!”關平撲過去,用身體護住他。
“走……”關羽推開關平,卻又踉蹌倒地。
馬忠擦掉嘴角的血,獰笑著走上前:“關將軍,吳侯有請。”
關羽抬起頭,那雙丹鳳眼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輕蔑。
“關某……寧死不降。”
“不降?”馬忠蹲下身,“將軍不降,那這些跟著你的兵呢?這個少年呢?”他指了指關平,“他們也要陪將軍一起死嗎?”
關羽沉默了。
他可以死,但不能讓關平死,不能讓這些忠心耿耿的將士都死在這里。
“我跟你走。”關羽終于開口,“放他們走。”
馬忠笑了:“將軍早這么說不就完了?”他一揮手,“綁了!小心點,別弄死!”
吳兵一擁而上,將關羽五花大綁。
關平要沖上去,被周倉死死抱住:“少將軍,將軍用性命換你活,你不能白白送死!”
“父親!”關平嘶吼,淚流滿面。
關羽被押著走過關平身邊,停下腳步,側過頭,聲音很輕:“回去……告訴劉封,就說……關某謝他。”
關平愣住了。
關羽已經被推搡著走遠了。
潘璋策馬上前,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關平和周倉,又看了一眼滿地的尸骸,丟下一句話:“追殺令已撤,你們走吧。替我帶話給劉備――想要回關羽,拿荊州來換。”
說完,撥馬而去。
關平跪在地上,拳頭狠狠砸進泥土里。
周倉咬著牙,一瘸一拐地扶起他:“少將軍,走吧。將軍還活著,就有希望。”
活著,就有希望。
這是劉封說過的話。
二十里外,劉封正在營帳中來回踱步。信使一個接一個地進來,回報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壞。
“報――關羽將軍在臨沮被潘璋伏擊!”
“報――關羽將軍被擒!”
“報――關平少將軍正在返回途中!”
劉封停下腳步,臉色鐵青。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公子,要不要出兵攔截?”陳到低聲問。
“來不及了。”劉封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潘璋既然敢動手,必然已經將父親押往江陵。我們現在的兵力,不可能從吳軍手中劫人。”
“那就這么算了?”
“算了?”劉封睜開眼,眼中寒光凜冽,“誰說要算了?”
他走到案前,提筆疾書,片刻間寫下兩封信。
一封給諸葛亮:“丞相,關羽將軍被擒,請速與吳國交涉,不惜代價換回。”
一封給陸遜:“陸伯,你我雖為敵,但此一時彼一時。關羽若死,孫權將永無寧日。你是個聰明人,該怎么做,你清楚。”
他將信交給司馬芝:“立刻送出。”
然后轉向帳中眾將:“傳令全軍,撤回上庸。從今日起,關閉城門,據險而守。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駐地。”
“公子,我們這是……”
“等。”劉封握緊拳頭,“等孫權開出價碼。然后――我會讓他后悔,后悔一輩子。”
(第74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