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北方的步兵,大多數是旱鴨子,別說游泳,一下水就腿軟。
“對,游泳。”劉封脫掉外袍,只穿一條短褲,走到淺灘邊,“想在水中作戰,首先得不怕水。從今天起,每人每天必須在水里待夠兩個時辰。”
說罷,他縱身一躍,扎進江中,幾個呼吸間就游出了幾十丈遠。
岸上的將士看得目瞪口呆。
陳到咽了口唾沫:“將軍這是……什么時候練的?”
沒人能回答。
劉封游了一圈回來,抹了把臉上的水:“還愣著干什么?都下來!”
“撲通!”“撲通!”
將士們咬咬牙,一個接一個跳進江中。一時間,淺灘上水花四濺,慘叫聲、咳嗽聲此起彼伏。
劉封站在齊腰深的水里,一個個糾正動作:“腿要蹬,手要劃,別怕喝水!喝多了自然就會了!”
就在這時,岸上傳來一陣馬蹄聲。
劉封回頭一看,只見一匹棗紅馬疾馳而來,馬上竟是一名紅衣女子。
女子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水里的劉封,嘴角微翹:“你就是那個教我爹‘拖字訣’的劉封?”
劉封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女子的眉眼與關羽有七分相似,英氣逼人,腰間還掛著一把小號的青龍刀。
“你是……關銀屏?”
“不錯。”女子翻身下馬,“我爹讓我來看看,你練的什么兵。現在看來,不過是群落湯雞罷了。”
“落湯雞?”劉封笑了,“姑娘可知,東吳水軍為何縱橫長江?”
“為何?”
“因為他們從小就在水里長大,水性比陸地上的功夫還強。”劉封走上岸,接過親衛遞來的布巾擦身,“我要練的,就是一支能在水中和東吳人硬碰硬的軍隊。”
關銀屏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一個北方人,懂水軍?”
“懂不懂,試試就知道了。”劉封穿上外袍,“姑娘若是有空,不妨上木筏一觀。”
---
木筏緩緩離岸,駛向江心。
劉封站在筏頭,指著兩岸的地形:“你看,漢水在這里拐了個彎,水流變緩,最適合訓練。而且距離江陵城只有三十里,一旦有事,可以快速支援。”
關銀屏環顧四周,點了點頭:“選址確實不錯。但你這些兵,連游泳都不會,怎么跟東吳人打?”
“所以才要練。”劉封蹲下身,在木筏上畫了個簡圖,“我計劃分三步走。第一步,讓所有將士都學會游泳、潛水和水中格斗。第二步,訓練他們在木筏、小船上的協同作戰。第三步,才是上大船。”
“但你用的不是樓船,是木筏?”關銀屏皺眉。
“木筏有小、快、靈的優勢,而且造價低,便于大量制造。”劉封解釋道,“東吳水軍強在大船、強在正面沖撞。那我們就避其鋒芒,用小船、木筏近身作戰,登船奪艦。”
關銀屏眼中異彩連連:“你的意思是……跳幫?”
“對。”劉封一拍巴掌,“東吳人水性好,但白刃格斗未必是北方兵的對手。只要讓我們的人靠近他們的船,勝負就定了。”
“這倒是個新思路。”關銀屏若有所思,“但你有沒有想過,東吳也有小船,也有跳幫戰術?”
“所以我要練的,不只是跳幫,而是‘水中狼群’。”劉封指著水中的將士,“以一艘小船為單位,三到五艘一組,相互配合,專打對方大船的薄弱之處――船舵、船槳、水線以下的部分。”
關銀屏越聽越驚,這個年輕人的思路完全不同于荊州任何一位將領。
“這些想法,都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劉封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他總不能說,這是來自后世的“特種作戰”和“狼群戰術”。
“有意思。”關銀屏嘴角微翹,“我爹說你是個異類,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關將軍過獎。”劉封拱手道。
“我沒夸你。”關銀屏轉身跳上岸,“不過……你這些法子,或許真有用。我會跟我爹說的。”
說罷,她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劉封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卻泛起一絲苦澀――關銀屏,這個名字在歷史上只是寥寥數筆。但在這個時空里,她將成為他的妻子,成為他一生最重要的支撐。
只是現在,一切都還沒開始。
---
傍晚時分,劉封回到營地,剛進帳篷,就發現桌上多了一封信。
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糜芳密會東吳使者,今夜子時,城東別莊。”
劉封心中一凜。
糜芳果然已經開始行動了。歷史上的荊州之變,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他拿起信,湊到燭火上燒掉,然后叫來陳到:“傳令下去,今晚所有人枕戈待旦,隨時準備出動。”
“將軍,出什么事了?”
“有人要叛變。”劉封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一次,我要讓他們原形畢露。”
夜色漸深,江陵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而一場決定荊州命運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第50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