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三刻,天色未明。
上庸城外校場上,火把通明,三千精銳已列隊完畢。晨霧彌漫,甲胄上凝結著露珠,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士兵們肅然而立,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有戰馬偶爾打響鼻,噴出一道道白氣。
劉封策馬來到陣前,身后跟著陳式。他今日身披銀甲,外罩黑色戰袍,腰間懸劍,左頰那道還未結痂的新疤在火光中格外醒目――那是昨夜檢查兵器時,被斷裂的弩弦劃傷的。他不在乎這點小傷,但在士兵們眼中,主將帶傷出征,無疑是振奮人心的信號。
“兄弟們!”劉封的聲音在校場上空回蕩,“關將軍被困麥城,危在旦夕。今日出兵,是為救援同袍,是為盡忠義之道。此行兇險,我不強求所有人跟隨。不愿去的,現在可以出列,我劉封絕不怪罪。”
沒有人動。
三千人紋絲不動,連馬匹都仿佛感受到了這股肅殺之氣,安靜得令人心悸。
劉封掃視一圈,心中涌起一股熱流。這支隊伍是他來到上庸后一手帶出來的,雖然時間不長,但每日同吃同住,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他改良了馬鞍和馬蹄鐵,讓騎兵的戰斗力大幅提升;他引入了現代的體能訓練方法,讓士兵的耐力遠超常人;他還制定了一套簡單的獎懲制度,讓每一個人都知道,只要立功就能得到應有的賞賜。
“好!”劉封拔劍出鞘,劍鋒直指東方,“出發!”
鼓聲震天,號角長鳴。
三千鐵騎魚貫而出,沿著官道向東南方向疾馳。劉封一馬當先,陳式緊隨其后。馬蹄踏碎晨霜,揚起漫天塵土。
與此同時,上庸城頭,孟達負手而立,望著遠去的隊伍,面色陰晴不定。
“將軍,”心腹湊上前來,“劉封這一去,若是勝了,功勞全是他的;若是敗了,責任卻要你我分擔。將軍為何要答應隨他出征?”
孟達冷笑一聲:“誰說我要隨他出征了?”
心腹一愣:“昨夜議事廳上,將軍不是答應了嗎?”
“答應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孟達轉身向城下走去,“劉封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關羽被困麥城,東吳數萬大軍圍困,就憑他那三千人,能救得出來?簡直是癡人說夢。”
“那將軍的意思是......”
“點兵兩千,隨后出發,但行軍速度放慢些。”孟達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讓劉封先去探路。若他勝了,我等前去接應,功勞少不了;若他敗了,我等立刻退回上庸,就說遭遇東吳主力,被迫撤退。漢王面前,誰也挑不出毛病。”
心腹恍然大悟:“將軍高見!”
孟達擺擺手:“去辦吧。記住,慢慢走,別著急。等劉封和東吳軍拼個兩敗俱傷,我們再決定下一步。”
他回頭望了一眼東方,嘴角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劉封啊劉封,你想建功立業,我孟達不攔你。但你想讓我給你陪葬,那是做夢。”
東方地平線泛起魚肚白,晨風帶著河水的腥味撲面而來。
劉封率領三千騎兵沿沮水南下,一路急行軍。按照計劃,他們將在兩日內趕到麥城,與關羽里應外合,撕開東吳軍的包圍圈。
“將軍!”陳式策馬追上,“前方二十里是南漳,要不要稍作休整?”
“不停。”劉封搖頭,“讓兄弟們堅持一下,過了南漳再歇。”
陳式面露憂色:“可是人馬都已經疲憊了,從寅時到現在已經走了四個時辰,再這樣下去......”
劉封打斷他:“麥城糧盡,關將軍等不了。告訴兄弟們,到了南漳每人多領一份干糧,再加二兩酒。到了麥城,我劉封親自為他們請功!”
“是!”陳式抱拳,轉身傳達命令。
劉封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和距離。他知道,這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原歷史上,關羽在麥城被困約二十天,最終彈盡糧絕,突圍時被擒。現在距離關羽被擒已經沒幾天了,他必須趕在那之前到達。
“駕!”劉封猛夾馬腹,戰馬嘶鳴著加速前沖。
午后時分,隊伍抵達南漳。
這是一座小城,位于上庸和麥城之間,守軍不過百人。劉封沒有進城,而是在城外空曠處扎營休整。士兵們紛紛下馬,有的喝水吃干糧,有的給戰馬喂料,有的倒頭便睡――他們實在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