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上庸城頭的火把在風中獵獵作響。
劉封站在城樓之上,手中攥著那封從麥城送來的求援信,信紙已被汗水浸透。關羽那熟悉的字跡在火光中若隱若現(xiàn),信中所簡意賅:麥城被圍,糧草斷絕,望上庸、房陵速發(fā)救兵。
“兄長……”劉封低聲念出這兩個字,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他來自一千八百年后,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封信意味著什么。原歷史上,關羽沒有等到援軍,最終敗走麥城,父子遇害。而劉封、孟達據(jù)守上庸不發(fā)兵,成為關羽敗亡的重要原因之一,也為劉封自己埋下了賜死的禍根。
但現(xiàn)在不同了。他來了,他不會再讓歷史重演。
“將軍!”申儀匆匆登上城樓,抱拳道,“孟將軍已在議事廳等候,請您速去商議。”
劉封點點頭,轉身向下走去。青銅打火機在腰間輕輕晃動,那是他唯一的“作弊器”,也是提醒自己身份的特殊信物。穿越三年來,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對三國歷史只知皮毛的現(xiàn)代青年,而是真正融入了這個時代,理解了這亂世中每一個選擇背后的代價。
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孟達坐在左側首位,面色陰沉。他身邊是申耽、申儀兄弟,以及上庸、房陵的一眾將領。見到劉封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見禮。
“都坐吧。”劉封在主位落座,將那封求援信放在案上,“關將軍的信,諸位都看過了吧?”
孟達微微頷首:“看過了。封侄――不,劉將軍,此事需從長計議。”
劉封注意到孟達對他的稱呼從親昵的“封侄”變成了生硬的“劉將軍”,心中冷笑。這個在原歷史上關鍵時刻背叛劉備、投靠曹魏的人,此刻恐怕已經(jīng)在打自己的算盤了。
“從長計議?”劉封語氣平靜,“關將軍被困麥城,危在旦夕,每拖一天都可能萬劫不復。孟將軍覺得,我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從長計議?”
孟達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劉將軍息怒。在下并非不愿發(fā)兵,只是上庸、房陵兵力有限,若傾巢而出,曹魏趁虛而入,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孟將軍所極是。”申耽立刻附和,“況且東吳呂蒙虎視江陵,若我軍南下,難保東吳不會北上。屆時上庸失守,不但救不了關將軍,反而會連累整個荊州戰(zhàn)局。”
劉封掃視眾人,將這些人的嘴臉一一記在心中。他們說的看似有道理,實則是推諉之詞。上庸、房陵加上他帶來的三千精銳,總兵力過萬,分兵救援完全可行。至于東吳威脅――江陵已失,還談什么荊州戰(zhàn)局?
“諸位的意思,是不救?”劉封直接挑明。
孟達嘆了口氣:“不是不救,是不能貿然去救。依在下之見,不如先派探馬南下打探虛實,同時向成都求援。待丞相回信,再作定奪。”
“從成都到上庸,快馬加鞭也要半個月。”劉封冷笑,“關將軍能等半個月嗎?麥城糧盡,恐怕連七天都撐不過。”
“那劉將軍的意思是?”孟達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立即發(fā)兵。”劉封斬釘截鐵,“點齊兵馬,明日拂曉南下。”
議事廳內一片嘩然。
申儀起身道:“劉將軍,此事還需從長計議!漢王殿下命將軍駐守上庸,首要任務是確保東三郡不失。若因救援麥城而丟了上庸,漢王怪罪下來……”
“漢王那里,我自會交代。”劉封打斷他,“關將軍是漢王結義兄弟,荊州是漢王半生心血。若見死不救,我等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間?”
孟達臉色陰沉下來:“劉將軍,你雖為漢王義子,但論官職,在下與你同級,這上庸兵馬并非你一人說了算。況且――”他頓了頓,語氣轉冷,“關將軍平日剛愎自用,敗走麥城也是他輕敵冒進所致。我等憑什么要為他冒險?”
這話一出,議事廳內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都知道孟達說出了許多人的心里話。
關羽性格高傲,確實得罪了不少同僚。糜芳、士仁叛變,表面上是呂蒙用計,深層原因還是與關羽不和。孟達此刻提出這點,分明是想動搖軍心。
劉封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般盯著孟達。
“孟將軍,你說關將軍剛愎自用,我且問你――水淹七軍,威震華夏,是誰打出來的?斬龐德、擒于禁,是誰的功勞?曹仁困守樊城,幾乎要被攻破,又是誰的威名所至?”
孟達被問得啞口無。
劉封繼續(xù)道:“關將軍確實有缺點,但這世上誰沒有缺點?你我都有。但今日,我們討論的不是關將軍為人如何,而是該不該救援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