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赫伯特押著載滿輜重的車隊和七百多名垂頭喪氣的戰俘,浩浩蕩蕩回到博甘斯礦區時,王國派來的后勤支援隊伍也恰好抵達礦區入口。
塵土飛揚中,赫伯特一眼就認出了隊伍最前方的身影,腳步頓了頓快步上前。
“法貝爾,真沒想到是你親自過來。”赫伯特十分意外。
法貝爾掌管著王國所有的工匠作坊,又是最早追隨國王伍德的老人,在王國里威望極高,說是位高權重也毫不夸張,這般人物竟會親自趕來偏遠的礦區。
法貝爾笑著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目光掃過他身后的戰俘和輜重車隊,嘴角揚起笑意:“看你這陣仗,定是剛打了一場漂亮的大勝仗。我要是不來,豈不是錯過了親眼看看你立軍功的模樣?”
赫伯特咧嘴一笑,爽朗道:“僥幸而已,不過是借著地形設伏,沒什么大不了的。”
說笑間,兩人并肩走進礦區。赫伯特邊走邊將四個礦區的大致情況、目前的駐守兵力,以及野豬林伏擊戰的經過,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法貝爾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點頭,待赫伯特說完,他當即沉聲道:“礦區的生產事宜,從現在起交給我。其他事情你負責,防備伊利諾人的反撲,生產上的事,不用你操心。”
法貝爾招手叫來身后的幾個心腹吩咐道:“你們幾個,立刻接管四個礦區的所有生產,把國王定下的工作制度,一字不差地搬到這里,盡快恢復生產,絕不能耽誤武器鍛造的原料供應。”
幾人齊聲應下,立刻分頭前往各個礦區部署。
法貝爾則拉著赫伯特,詳細說明了此次帶來的新制度:“首先是計件薪酬,廢除礦工和工匠的固定糧餉,不再按月發放,改成做多少拿多少。鑄一件鐵器、挖一車礦石都明碼標價,干得多,拿得多。次品不算數,殘品還要倒扣酬勞,就是要逼著他們用心做工,不準偷工摸魚、磨磨蹭蹭。”
赫伯特眼前一亮:“這個法子好,能調動大家的勁頭,比盯著他們干活管用多了。”
“不止這些。”法貝爾繼續說道,“還要設工匠考級,分學徒、熟工、技工、匠師、總匠師五級,按手藝好壞、產量多少、良品率高低來定級。等級越高,計件的單價越高,每個月還有額外的獎勵;每年還要考核一次,手藝好、能干的就升級,平庸懶惰的就降級,絕不能讓渾水摸魚的人占著位置。”
最讓赫伯特意外的,是法貝爾口中的標準化制度:“還有一件事,是國王特意叮囑的――產品規格要統一,不管是兵器還是農具的尺寸都要定好標準,不能各做各的;生產工具也一樣,鐵匠用的錘、礦工用的鎬,都按統一規格打造,這樣既能提高效率,也能減少殘品。”
“斯爾鐵礦的人員作息、輪班制度和安保措施,還有原料存放、倉儲管理、物流調配的規矩,都全部照用在這里,不用再重新摸索,盡快讓礦區的生產走上正軌。”
另一邊,若澤兵敗野豬林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頓堡。歐特曼得知消息時,正在書房查看兵力布防圖,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紙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滿臉難以置信。
他之前一直以為礦區被占是若澤的陰謀,從未想過漢人真的敢公然來犯,而且還能大敗伊利諾的軍隊。
“該死!這群漢人,居然真的敢動手!”歐特曼攥緊拳頭。
這事絕非小事,一旦處理不當,不僅自己在奧爾維的處境會更加艱難,甚至可能影響到整個伊利諾在北部的布局。
他不敢耽擱,立刻叫來兩名精銳信使吩咐:“你們快馬加鞭趕往北地,把這里的情況一字不差地告知執政官,說漢人大舉來犯,突襲礦區,讓他盡快派人支援。”
身邊的親衛忍不住提醒:“軍團長,若澤手下也有信使,想必他也會把消息傳給烏略亞大人,您這樣做,會不會顯得多余?”
歐特曼冷冷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但按軍規,我作為奧爾維地區的最高指揮官,必須如實上報戰況。就算若澤已經報了,我再報一次,烏略亞也挑不出我的毛病,這是規矩。”
親衛不再多,躬身退下,安排信使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