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11年,四月初。
奧爾維西部山區(qū)的林間還帶著未散的寒意,伍德任命的奧爾維臨時總督赫伯特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暗中派人聯(lián)絡(luò)上了西部的封地騎士施密特。
自從伊利諾人征服奧爾維后,昔日的奧爾維公國便成了伊利諾共和國的一個行省,大公小拉門斯意外身亡,權(quán)力徹底旁落。伊利諾人雖保留了少數(shù)貴族的封地自治,卻剝奪了絕大多數(shù)小貴族的采邑,行省大小要務(wù)幾乎全由烏略亞一手把持。
奧爾維的舊勢力也曾發(fā)起過幾次暴動,想要反抗伊利諾人的統(tǒng)治,可每次都被殘酷鎮(zhèn)壓。
烏略亞借著鎮(zhèn)壓暴動的名義,將不少反抗的貴族連根拔起,換成自己的心腹掌控行省,施密特之所以能活下來,不過是因為他實力弱小,從未敢參與任何一次暴動。
要說對伊利諾人沒有仇恨,那是假的。采邑被壓縮,權(quán)力被架空,可施密特清楚自己的實力,弱小到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把恨意壓在心底,茍延殘喘。
直到赫伯特的人找上門,施密特那顆早已沉寂的心,才又重新跳了起來。
他對漢王國的實力,道聽途說回來還是有一些了解的,雖比不上伊利諾共和國這樣的巨無霸,但漢王國的發(fā)展速度他看在眼里,更何況伊利諾共和國也不是烏略亞一人說了算,只要漢人拼死反抗,烏略亞未必能一口吃下漢王國。
此時的施密特,已瀕臨破產(chǎn)。
自從伊利諾人收走他采邑里的兩個村子,斷了他主要的收入來源,他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難熬。
就在赫伯特的人登門的前一刻,三個滿臉橫肉的債主踹開他破舊的屋門闖進來,為首的壯漢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將他狠狠摜在墻上,拳頭直抵他的胸口。
“施密特,你這個廢物!欠我們的錢拖了三個月,今天再還不上,老子卸了你一條胳膊!”為首的債主唾沫星子噴在他臉上。
施密特渾身發(fā)軟,嘴角溢出鮮血,卑微地哀求:“求你們再寬限幾天,我。。。我很快就能湊到錢,再給我一點時間。”
“寬限?”另一個瘦高債主嗤笑一聲,抬腳踹在他的膝蓋上,施密特疼得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你現(xiàn)在就是個喪家之犬,伊利諾人收了你的村子,你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還想湊錢?我看你是想耍賴!”
為首的男人掃過他身上,一眼瞥見他腰間的長劍,一把扯了下來在手上掂量了兩下,冷笑:“也就這把破劍還能值幾個錢,今天就拿它抵債!”
施密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憤怒,伸手想去搶,卻被幾人連踢帶推,重重摔在地上:“還給我!那是我唯一的東西,是我最后的尊嚴!”
“尊嚴?”債主哈哈大笑,用劍鞘拍打著他的臉頰:“你一個連妻兒都保不住、連飯都吃不上的破落戶也配談尊嚴?伊利諾人毀了你,你落到這般田地,可惜啊,你連反抗伊利諾人的膽子都沒有,只會在這里裝可憐!現(xiàn)在你跟我談尊嚴?”
這番話像針一樣扎進施密特心里,他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摳進泥土,渾身因憤怒和屈辱而發(fā)抖。
是啊,他恨伊利諾人,恨他們奪走他的采邑毀了他的一切,可他只能茍活,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債主們罵罵咧咧地拿著長劍離去,留下施密特獨自趴在冰冷的地上,眼中只有落魄與壓抑的恨意。
妻子跑了,兒女被他賣掉換了口糧,如今他家徒四壁,空蕩蕩的屋子里連一口像樣的糧食都沒有,他甚至已經(jīng)盤算著,把這處破爛的房子賣掉,換點食物茍活幾日。
債主剛走沒多久,門外就傳來輕叩聲,施密特掙扎著爬起來,以為又是債主折返,聲音沙啞地怒吼道:“滾!我已經(jīng)沒東西能抵債了,再逼我,我跟你們同歸于盡!”
門外人推門進來,語氣平靜:“施密特騎士,別緊張,我們不是債主,是赫伯特大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