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灰霧裹著濃濃的焦木與血腥味,沉沉壓在瓦倫修道院的廢墟上。
兩天前,一群來自北方的蠻族乘坐數條長船洗劫了這里,一把火燒掉這座已有三十多年歷史的修道院后匆匆前往下一個洗劫目標。
斷壁殘垣間,散落著被燒焦的修士尸體,鍍金十字架歪倒在泥地里,鑲著寶石的底座早已被人撬走,只剩下焦黑的木架映著天邊剛泛出的魚肚白。
伍德被嗆人的混合異味嗆咳一聲,左臂血液透著單薄的衣料隱隱滲出。
十多天前再次睜眼就成了名叫“伍德”的流民,一個在大旱與戰亂中失去親人的孤兒。
他被一大群餓瘋的破產貴族和流民裹挾著,一股腦涌入損毀的修道院內,爭搶可能殘存的食物、遺留的金銀財物。
和其他流民一樣,他同樣饑腸轆轆。很快,角落里散落的半袋黑面包進入他的眼簾,他拼命擠開混亂的人群撲了上去。
就在他指尖剛碰到散落在地的面包瞬間,損毀的小桌被人狠狠砸在他后背,劇痛讓他渾身痙攣。
“滾開!這是我的!”身后傳來嘶啞的吼聲。
一個滿臉污垢眼神渾濁的流民,正揮舞著拳頭想抬腳把他踹倒。
伍德眸子里寒光驟起,前世刻在骨子里的兇狠本能瞬間覺醒,他強忍著背部不斷擴散的劇痛,趁對方抬起腳重心不穩之際,往對方支撐身體的那條腿的膝蓋上狠狠踹了過去。
“咔嚓”
一聲脆響,流民的左膝生生折斷,凄厲的慘叫響徹廢墟。
奪過那半袋黑面包,正準備往嘴里塞時,伍德發現不遠處兩個蜷縮在斷壁下的半大小鬼,正驚恐未定的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幕。看年紀,伍德原主的年紀比他們也就大三四歲。
伍德用力掰斷一小塊塞進嘴里后,走過去把剩余的面包扔給兩個小鬼。
擦了擦嘴角的血沫,他凌厲的眼神緩緩掃過周圍的人群。
剛剛目睹了這一幕的流民們下意識的后退,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年紀不大,卻氣勢逼人,讓他們這群社會底層本能的產生畏懼。
就在此時,一陣雜亂的馬蹄聲與呵斥聲從人群后面傳來,不多時,三個穿著半拉子皮甲的貴族領著一群手持長劍的私兵沖了進來。
為首男子看著流民手中的糧食和少量金銀器皿,眸子里貪婪之色毫不掩飾,厲聲呵斥道:“低賤的狗東西,你們也敢覬覦教會的財物?這里的一切都是我們的,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眾人敢怒不敢,又或者說他們早已被這個世界的壓迫磨掉了棱角,常年的農奴生活早已習慣的退縮與順從。
伍德前面一個流民渾身顫抖,哆哆嗦嗦著想要后退,卻被一個私兵毫不客氣的一劍刺翻在地。
噴濺出來的鮮血灑在伍德臉上,溫熱的觸感讓他感覺渾身血液都要沸騰起來。前世作為戰士的血性在此刻瞬間被點燃。
就在他打算搶下眼前私兵長劍,然后拼命殺出去時,修道院外突然想起悠長的號角聲。
“怎么回事?”
“發生什么了?”
廢墟內的人群一下子慌了神,幾個貴族臉色更是大變,驚慌失措的帶著各自私兵轉身往外面沖了出去,就連流民手里的財物糧食都顧不上。
不遠處,塵土飛揚,一群騎士正朝修道院這邊疾馳而來,旗幟上的白色十字架在清晨迷霧中格外刺眼。
“該死,你們這群瀆神者!”